星陨的动作顿在半空,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里,罕见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他看着江南——少年脸上泪痕未干,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迹,衣服破损处露出底下青紫的伤痕。但他站得很直,像一柄刚刚淬火、锋芒毕露却又布满裂痕的刀。
“老……大?”江南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他目光扫过星陨,扫过他肩上的将星,最后定格在他拿着徽章的手上,又移向地上安静躺着的山猫。
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得太快——震惊、茫然、怀疑,然后是一种迅速堆积、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。
“你在这里。”江南一字一顿地说,不是疑问,是冰冷的陈述,“你一直在这里?”
星陨缓缓放下敬礼的手,徽章被他握回掌心。他迎着江南的目光,没有回避:“我刚到。”
“刚到?”江南笑了,笑声干涩而讽刺,“‘刚到’就能这么准确地出现在这儿?‘刚到’就能知道她死了?‘刚到’就能……”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枚徽章,声音陡然拔高,“就能来给她发‘奖章’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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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,林间的飞鸟被惊起一片。
星陨沉默地看着他,没有解释,也没有安抚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承受着少年眼中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和悲痛。
“你明明能来!前不久还到我摊子面前吃烧烤”江南向前踏了一步,地面被他的靴子踩出浅浅的凹痕,“你明明知道会有危险!出发前你提醒过她对不对?你提醒她要小心!你提醒她多带装备!你什么都知道!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,不知道是因为愤怒,还是因为强压的哽咽:“那你为什么不在?为什么不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?为什么不在金刚动手之前阻止这一切?!”
星陨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某种沉重的质感:“我有我的职责,江南。并非所有地方,我都能及时赶到。”
“职责?”江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,“你的职责就是站在安全的地方,等一切都结束了,再来收尸吗?!”
这句话太重,也太锋利。
星陨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,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,又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。但他依旧控制着语气:“注意你的言辞,列兵。”
“去他妈的列兵!”江南猛地挥手,指向山猫,“她现在躺在这儿!她为了救我躺在这儿!而你——你明明有能力改变这一切!你明明可以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因为星陨忽然向前走了一步。
只是很平常的一步,但那一瞬间,江南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,仿佛整片空间都被无形的力量掌控。
那不是威压,不是气势的逼迫,而是一种更深层、更本质的掌控感——仿佛他脚下的大地,头顶的天空,呼吸的空气,都在这个人踏出这一步时,向他表明了归属。
星陨站在江南面前,两人的距离很近。近到江南能看清他眼中那些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复杂纹路,能看清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。
“看着我,江南。”星陨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看着我,然后告诉我,你真的认为,我没有尝试过改变吗?”
江南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