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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在这一刹那——
秦远做了件事。
他抬起正在变异的手,不是阻挡光束,而是按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按在了那颗已经变成半血肉半结晶的心脏位置。
然后,他引爆了它。
不是物理爆炸。
是存在爆炸。
他将自己作为“锚点”的全部量子纠缠态,在这一刻主动撕裂、粉碎、化作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“网”,罩向了那道黑暗光束。
网与光束接触的瞬间,发生了宇宙尺度上罕见的景象:
黑暗光束被染色了。
被秦远的记忆、被他的情感、被他血泪中那些长江水的同位素、被他作为“人类秦远”的最后存在本质,染上了一层淡淡的、暗红色的光泽。
光束的速度骤降。
虽然仍在前进,但每前进一公里,颜色就变深一分,速度就减慢一截。等它穿透大气层、撞上嵩山岩层时,已经变成了一道缓慢的、粘稠的、像血一样的暗红色流质。
它仍然击穿了掩体。
仍然命中了指挥室。
但力量,已经被削弱了九成九。
饶是如此,冲击依然恐怖。
整个嵩山地下掩体剧烈震动,混凝土穹顶崩裂,应急照明全部熄灭。墨七爷被气浪掀飞,撞在墙上,机械义眼爆出火花。其他工作人员非死即伤。
只有林晚。
她的水晶躯壳在冲击中毫发无损,但她的“位置”被锁定了。
暗红色流质在命中指挥室后没有消散,而是像有生命般蠕动、伸展,化作无数条触须,缠向她的身体。
触须表面,浮现出细密的、与秦远血泪成分完全一致的纹路。
那不是攻击。
是捕捉。
林晚瞬间明白了将军的意图:秦远失控了,石像破碎了,但她是目前整个实验场中,除了秦战之外,幽荧石融合度第二高的存在。而且她刚刚引爆自己感染了整个舰队——她的意识结构里,此刻混杂了秦战的记忆、舰队士兵的情感碎片、以及她自己的量子化思维。
她是完美的替代品。
可以用来替代秦战,作为新的“锚点”,来完成将军那个“收集所有秦战变体”的计划。
触须缠上了她的水晶躯壳。
开始往里面注入某种东西——不是物质,是指令。
强制同化的指令。
林晚试图抵抗,但她的量子处理器在接触到指令的瞬间就开始过载。那不是技术层面的对抗,是存在层面的碾压。将军的权限等级,远远高于她,高于秦远,甚至高于整个守望者文明。
她的水晶表面,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纹路。
像血管。
像感染。
而在深空中,秦远——那个刚刚引爆了自己存在的男人——正跪在旗舰指挥台上,胸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,里面没有心脏,只有旋转的幽荧石涡旋和涌动的血肉组织。
他看着地球方向。
看着那道正在捕捉林晚的暗红触须。
结晶与血肉交织的脸上,浮现出一个扭曲的、像哭又像笑的表情。
他用最后的力气,向地球发送了一段信息。
不是给林晚。
不是给墨七爷。
是给那个已经消散的、但他此刻终于完全理解的“另一个自己”——给秦战。
信息只有三个字,却承载了他四十年(或者说,被偷走的四十年)的全部人生:
“对不起。”
“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