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造谣!”王二牛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只是听别人说的!谁都知道你在偏袒外村人!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偷偷查看副锁记录?”艾琳不动声色,“你还刮掉了登记簿上的一行字。李三比对过笔迹,那一笔‘捺’的收尾,跟你签字时的习惯一模一样。”
王二牛嘴唇哆嗦起来,没再反驳。
磨坊里静得能听见石粉落地的轻响。赵二河站在角落,手按在铁钳上,随时准备上前。
过了很久,王二牛忽然蹲下,肩膀剧烈起伏。“是我……是我传的话。可我不是为了害谁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艾琳蹲下来,与他平视。“是因为老村长走后,我没让你进决策圈?还是因为你儿子没选上巡逻队?”
王二牛捂住脸,哽咽出声:“我爹当年替全村顶过税责,差点被吊死在镇口……现在你一声令下,就能让所有人听你的。我儿子连哨岗都站不上……我说的话没人听,可你说一句,大家就信……凭什么?”
艾琳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。“凭的是规则公开,凭的是每一笔账都能查。你儿子没入选,是因为体能测试不合格,名单贴在磨坊三天,你可以去看。”
王二牛不说话,只是低头抠着地面的裂缝。
“你想让大家怀疑我,是不是觉得这样,我就会倒下,然后轮到你们说话?”艾琳声音不高,“可你不该用谎言。谎言一旦开始,就没人能控制它往哪走。昨天那些质问的人,他们是真的害怕饿死,因为他们信了你说的话。”
“我知道错了……”王二牛抬起头,眼里全是血丝,“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……我只是想让你难堪一下……”
艾琳看了赵二河一眼。赵二河松开钳子,退后半步。
“今天下午,我会在议事屋前当众讲清楚。”艾琳说,“但不会说你的名字。”
王二牛怔住。
“我会说,有个人因不满现状散布了不实消息,现在已经认错,并愿意以劳役赎过。然后,我会烧掉你写的供述。”
“为什么?”王二牛声音颤抖。
“因为我们刚打退外敌。”艾琳直视他,“如果我们自己人之间连改错的机会都没有,那跟被领主管着有什么两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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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牛低下头,眼泪砸在地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