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黑子从迷雾中撕下的布条

“我们是根据一些手稿和资料找到这里的。”秦川说道,“是一位老兵的家人,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,里面记录了当年部队进山后的一些事情,还有关于‘幽冥之花’的传说。外面很少有人知道这里的事情,只有一些关于‘幽冥之花’的传说在民间流传,被当作神话故事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李建国期盼的眼神,轻声说道,“我们不知道您家人的具体情况,但您可以放心,这么多年来,国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失踪的战士,他们的家人也一直在等他们回家。”

“幽冥之花……”当提到这四个字时,李建国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,他猛地后退一步,警惕地看向四周,仿佛那朵花就隐藏在附近的树林里,随时会带来灾难。“别……别提起它!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,“那是一朵魔鬼之花,它会带来灾难,会把一切靠近它的东西都变成养料!当年我们就是因为发现了它,才遭到了那些东西的袭击,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。”

城城和秦川的精神顿时高度集中起来。从李建国的反应来看,他不仅知道“幽冥之花”,还亲眼见过它带来的灾难,这对他们了解真相至关重要。“老先生,您能详细说说吗?”秦川问道,语气诚恳,“我们需要了解‘幽冥之花’的真相,不是为了占有它,而是为了阻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把它带出山,避免更多人受到伤害。”

李建国沉默了片刻,眼神在恐惧和犹豫之间反复挣扎,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最终,他叹了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说道:“好吧,我告诉你们。但你们一定要答应我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能靠近那朵花,更不能去找它,否则,你们会像我的战友一样,永远留在这座山里。”

城城和秦川连忙点头答应,眼神坚定。他们知道,这个承诺不仅是对李建国的保证,也是对自己生命的负责。

李建国坐在岩石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岩面,岩面上的纹路硌着他的指尖,却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,缓缓打开了尘封几十年的记忆闸门。“1973年的夏天比往年更闷热,山里的蚊子像小苍蝇一样大,一咬就是一个大包,挠破了还会流脓。”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被山间的潮气浸透过,“我们部队背着沉重的工具和给养进山,每人负重三十多斤,走了三天三夜才到山腹地。上级只说是修建战备公路,直到进山半个月后,连长才偷偷召集我们几个骨干,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开会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,地图边缘已经卷了边,上面用红笔圈出一个模糊的区域,标注着‘幽冥之花’,还写着‘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带回’。”

“当时连长说,那花是罕见的兰花品种,通体雪白,像用冰雪雕刻而成,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,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花瓣上。”李建国的眼神变得悠远,像是看到了当年那朵神奇的花,“他说这种花蕴含着特殊的生物能量,如果能研究出它的奥秘,就能为国家的医学和能源领域做出巨大的贡献,甚至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。我们当时都很兴奋,觉得自己肩负着神圣的使命,哪怕付出生命也值得。”

他的身体突然开始轻微颤抖,双手紧紧攥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又感受到了当年的恐惧。“我们沿着矿脉的方向搜了一个多月,每天天不亮就出发,天黑透了才回来,鞋子磨破了两双,衣服被树枝划得满是口子。终于在一个背阴的山洞里找到了它,那山洞很深,里面很潮湿,地上全是光滑的石头,走一步滑三步。那花长在一块黑色的岩石缝里,岩石像被烧过一样,漆黑发亮。花瓣薄得像宣纸,透着淡淡的透明感,能看到里面细细的纹路,花蕊是奶白色的,像刚挤出来的牛奶,还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。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像雪后松林的清冷香气,吸一口,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,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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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国的声音哽咽了,他用力眨了眨眼睛,试图把那些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赶走,却徒劳无功。“我们几个战士兴奋地围过去,有人拿出标本盒,想把它小心翼翼地摘下来,可刚伸出手,洞顶的藤蔓就像活过来一样,‘唰’地一下就缠上了他的手腕。那藤蔓是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液,上面全是细小的倒刺,一碰到皮肤就往肉里钻,还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顺着藤蔓往身体里爬,又痒又疼,让人忍不住想发疯。”

“我们开枪射击,子弹打在藤蔓上就像打在棉花上,根本没用,连个印子都留不下。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,“眼睁睁看着战友被藤蔓裹成一个球,像个巨大的粽子,他的惨叫声从藤蔓里传出来,越来越弱,最后变成了细微的呻吟,不到十分钟,藤蔓散开后,地上就只剩下一副干干净净的骨架,连一点血渍都没留下,骨架上还沾着一些透明的黏液,散发着一股腥臭味。”

从那天起,恐怖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队伍。“有人在夜里值哨时失踪,第二天只留下被扯碎的衣服和几滴干涸的血迹;有人喝了溪边的水后,皮肤下开始出现红色的纹路,像藤蔓一样在身体里蔓延,最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身体慢慢变得干瘪,变成藤蔓的养料。”李建国抹了把脸,手背沾满了泪水和泥土,“我是跟着连长突围时摔下了山坡,滚了十几米才停下来,醒来时浑身是伤,骨头像断了一样疼,身边全是战友的铭牌,有老张的,有小李的,还有连长的,可他们却不见了踪影,只剩下这些冰冷的金属陪着我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,“我不敢回去,也不敢下山,只能在山里躲着,靠着采野果和挖野菜为生,看着那些藤蔓一年年把山洞周围变成禁地,看着它们越长越茂盛,把整个山谷都变成了死亡之地。”

“那些藤蔓,就是‘守护者’吧?”城城轻声问道,生怕打断老人的回忆,他能感受到李建国内心的痛苦,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创伤,几十年都无法愈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