磁带转动的“滋啦”声里,苍老的声音带着哨音:“他们说掺忆灰是为了防震......可那东西根本不是建筑材料。
井里的哭声越来越大,混凝土封不住......我签了字,但我后悔......“
话音未落,实验室的金属桌面突然震颤起来。
阿蛮脖子上的骨铃“叮”地发出蜂鸣,他猛地捂住耳朵:“墙里有人哭!”
楚风的破妄灵瞳里,老楼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出无数淡蓝色光点——那是被禁锢的记忆碎片。
它们顺着墙缝往上涌,在空气中凝成模糊的人脸:有抹眼泪的老太太,有攥着饼干的孩子,有瞪着血丝眼的工人。
“伪忆母核。”阿蛮的声音发紧,他扯下脖子上的骨铃按在磁带机上,铃铛表面立刻爬满蛛网似的裂纹,“当年掺进混凝土的根本不是什么防震材料,是能吸附记忆的母核粉末。
这么多年住户的情绪把它养熟了,成了’记忆巢‘。“他抬头时眼白里全是血丝,”要是现在强拆......“
“会怎样?”苏月璃追问。
“巢里的悲恸会像毒气一样炸开。”阿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巫笛,“三公里内的人都会被这些情绪淹没,轻则疯癫,重则......”他没说完,喉结动了动。
“解法呢?”楚风的拇指在桌沿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“得找个亲历者后代,带着真实物件,走进记忆最深处的节点。”阿蛮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青铜罗盘,指针疯狂旋转,“用活人的情感做钥匙,把巢里的记忆‘还’回去。”
苏月璃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:“李建国的儿子八年前移民加拿大,孙子现在在多伦多读大学......”她突然顿住,“联系不上。”
楚风的目光落在磁带机上。
刚才那段录音末尾,有个模糊的气音:“......钥匙不能见光,得交给穿补丁裤的孩子。”
他的太阳穴“突突”跳起来。
父亲生前那条磨破膝盖的工装裤突然浮现在眼前——裤腿上的补丁是他十二岁那年,蹲在路灯下用蓝布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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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楚风?”苏月璃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掌心里还留着昨夜灯籽的余温,父亲临终前的话突然清晰起来:“土要是醒了,就得有人点灯。”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深夜十一点,老楼的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