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风没说话,掏出随身的折叠刀割破食指。
血珠坠落的瞬间,整个营地的温度骤降。
雪狼原本靠在卡车轮边打盹,此刻突然直起身子,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他赤着的脚在地上一跺,地面立刻结出冰花——这是昆仑野人的护阵本能。
灰鸦不知何时跪在了阵外。
他军装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处的刺青——那是境外组织的蛇徽,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青。“湘西抗战敢死队......”他声音发涩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磨,“我亲手送了三百一十七人进去。
他们说那些老兵总喊’还我钢盔‘,是不稳定因素。“他突然扯住自己的头发,指节因用力发白,”还有滇缅远征军遗孤,西北核试防护团......他们的故事,全被定义成’干扰历史进程的杂音‘。“
子时三刻的梆子声从山坳传来。
阿蛮的骨铃突然炸响,唤归阵的朱砂线泛起幽蓝光芒。
楚风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脚底往身体里钻,像无数只冰凉的手在挠他的脊椎。
他闭紧眼睛,破妄灵瞳却不受控制地睁开——头顶的夜空里,浮现出万千张模糊的脸。
那些脸没有五官,只有张合的嘴,像无声的呐喊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楚风突然开口。
苏月璃刚捏到第三尊陶碑的指尖一偏,陶土碎在掌心:“你疯了?
断忆渊是灵魂漩涡,你现在进去......“
“他们需要被记住。”楚风打断她,伸手摸了摸她发间的银簪——那是上次在西夏墓里捡的,他亲手给她修好的,“你说过,历史不是写在纸页上的,是刻在活人心里的。
如果他们的名字没人敢提......“他扯出个带血的笑,”那我来记。“
雪狼的冰障在阵外围成半圆,寒气凝成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阿蛮将骨铃系在楚风手腕上,铃舌撞击的脆响里混着巫族咒语:“魂来归兮,山无拦,水无隔。”苏月璃把七尊刚捏好的陶碑摆在阵角,每尊碑底都刻着她连夜查的记忆枢纽坐标:“这是他们被抹除的地方,碑立起来,记忆就能生根。”
楚风深吸一口气,抬脚跨进阵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