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璃摸出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的瞬间,沙哑的老声线撞进空气里:“我们连十二个人,最后就剩我一个。
不怕死啊,就怕——“
“就怕没人记得为啥死。”楚风接完这句,灵瞳里的白光突然炸亮。
墙壁渗出星点荧光,聚成穿蓝布衫的小女孩、戴八角帽的少年、系红领巾的姑娘,他们的嘴型和录音里的老兵重叠,像串被风吹响的铜铃。
“是追思课的记忆。”苏月璃的指尖抚过黑板上的红五星,“他们在挣扎。”
午夜十二点整。
楚风跪在旗杆底座前,咬破指尖在民灯牌上画符。
精血滴在陶土上的刹那,全校九间教室的灯同时亮起。
玻璃窗上影影绰绰全是人头——扎羊角辫的、戴鸭舌帽的、穿校服的,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涨潮的海:“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,而全在我少年!”
地底传来闷吼。
黑影裹着锈钉破土而出,钉身刻满扭曲的咒文,每道纹路都在啃食空气里的白光。
阿蛮的骨铃突然炸响,那是巫族传了三代的镇魂铃,音波凝成肉眼可见的金线,将钉身捆了个结实。
雪狼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下,寒铁短刃贯穿钉心的瞬间,楚风闻到了焦糊的血味——那是被钉身吞噬的记忆在燃烧。
幻象来得毫无征兆。
楚风眼前的操场突然变作青石板街,穿土黄色军装的人端着枪走过,街角的广播在放:“大日本皇军已接收松溪县......”卖糖葫芦的老汉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“东亚共荣”的标语;刚才还在教室的阿蛮,此刻正穿着汉奸的黑大褂,冲他谄媚地笑。
“假的!”苏月璃的声音穿透幻象。
楚风转头,看见她站在真实的校门口,身后是二十来个举着蜡烛的孩子——不知何时,放假的学生们竟摸回了学校。“唱校歌!”她扯着嗓子喊,自己先开了头:“松溪水,清又长,烈士血,铸城墙......”
孩子们的童声撞进幻象里,像把锋利的刀。
楚风踉跄着冲进广播室,把录音笔插头狠狠插进扩音器。
老兵的声音炸响:“我们连十二个人,守了三天三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