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机的红灯突然全变成白光,投映出段黑白影像:1937年的南京街头,硝烟里一位母亲抱着没了声息的孩子,血浸透了蓝布衫。
她仰着头对镜头喊:“记住我们的名字!”
全场死寂。
雨还在下,可没人擦脸上的水。
不知道谁先喊了句“我们记得!”,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像滚雷从地底下炸起来。
光罩“轰”地暴涨,把无人机全裹了进去。
楚风看见那些金属玩意儿瞬间冒起黑烟,坠地时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。
雨停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。
楚风摸着黑走上戏台,没说话,只把从博物馆带来的蒙布挂在旗杆顶端。
布片突然无风自动,幽蓝的光顺着布纹流淌,像当年无名烈士钢枪上的硝烟,又像昨晚所有故事里的星火。
“下一个故事,”苏月璃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,她举着淋湿的麦克风,发梢滴着水,“叫《那个不肯死的混蛋》。”
观众席传来零星的笑声,接着是掌声,越来越响,像要把天都掀翻。
楚风退到后台,摸了摸裤袋里的旧笔记本——封皮上有他用钢笔写的“待查古墓清单”,现在纸页被雨水泡得有点软,可字迹依然清晰。
他抬头看向东边的天空,云层里漏出点鱼肚白。
远处传来晨跑者的脚步声,有人举着手机拍旗杆上的蒙布,有人在给盲艺人打伞。
楚风摸出昭明铃晃了晃,铃声混着渐起的晨风,掠过还沾着雨水的戏台,掠过正在收摊的老厨子,掠过所有亮着灯的窗户。
“该去天台了。”他低声说,手指轻轻抚过笔记本的边角,“有些账,该算清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