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页上的字迹早被岁月啃得模糊,却能隐约看出“篡改”“湮灭”等字眼——这是无名之主吞噬历史时的残片,带着最污秽的侵蚀力。
“既然你们爱烧东西,”楚风将腐页按在灯座上,“那我就送你们个够脏的祭品。”
踹翻灯架的声响在密室里炸响。
腐页坠入灯油的瞬间,火苗“轰”地窜起半人高,不是寻常的橙红,而是浑浊的紫黑。
那些被绞成黑雾的愿力突然活了过来,在空中凝成万千张面孔:有老妇人皱着眉喊“我孙儿的药钱”,有少年攥着情书说“求她看我一眼”,有孕妇抚着肚子低喃“孩子要健康”……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无数根细针往人耳朵里扎。
塔顶传来“咔”的脆响。
楚风抬头,鎏金舍利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,一道黑影从中坠落——是只由香灰凝成的手掌,足有两人高,掌心漩涡里翻涌着墨色怨毒,直朝他天灵盖拍下来!
“风哥!”苏月璃扑过去,骨笛在掌心震得发麻。
阿蛮却早一步拽住她后领,苗蛊特有的腥甜在鼻尖炸开:“他现在是炉,也是灯芯——打断就会炸!”
楚风没躲。
他仰起脸,左眼金光大盛,破妄灵瞳穿透层层香雾,直抵舍利核心——那里嵌着一截黑骨,比墨还深,表面刻满逆梵文,每个字都在滴着血:“以万人愿,铸一人神。”
“好一个借香火成神的美梦!”他喉间溢出血沫,却笑得更狠。
左手按在胸口,心火从丹田翻涌而上,烧得皮肤底下的血管泛出幽蓝;右手结印,破妄灵瞳开始逆向抽取塔中怨香。
黑雾顺着他的七窍往身体里钻,皮肤瞬间爬满青紫色的血管,像无数条小蛇在皮下乱蹿。
苏月璃看得心尖发颤,指甲几乎掐进阿蛮手腕里——她能看见楚风后颈的汗毛正在燃烧,焦味混着血味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撑住……”她哑着嗓子,声音被轰鸣的塔震得支离破碎,“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第九墓的……”
楚风听见了。
他想起在古玩市场第一次见苏月璃,她穿着白衬衫蹲在他摊前,指尖敲着他捡漏的青铜镜说“这锈色不对”,发梢扫过他手背,带着柠檬香;想起在秦岭墓道里,她举着探照灯给他照路,说“楚风你要是敢死,我就把你骨灰掺进考古报告里当标本”;想起刚才在冰川上,她扑过来扶他时,手背上还留着前几天倒斗时划的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