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青面獠牙的怨魂从焦土里钻出来,指甲刮过楚风的脸,带起血珠。
他这才发现,所谓幻境里的“自己”,不过是具空壳,真正的意识正在被这些怨魂撕咬吞噬。
现实中,楚风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。
他后背抵着岩壁滑坐下去,皮肤下窜动着幽蓝纹路,像有团火要从骨头里烧出来。
“风哥!”雪狼的狼嚎混着岩石崩裂声炸响。
他徒手撕开半人高的岩壁,指尖渗血也顾不上,将三块泛着冷光的寒铁砸进地面三角方位,“镇魂角成!”
苏月璃跪在塌陷边缘,咬破的指尖在青石板上画血符。
她的银锁半枚含在嘴里,腥甜的血顺着下巴滴在符纸上,“离火引魂,坎水镇魄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卦盘里的六爻突然全部立起,“他的神识被拽进更深层了!”
“看这个!”灰鸦的手指几乎戳进残卷里,“幽灯记载,守灯人不是自愿!共鸣腔会吞噬点灯者的魂魄,把他们困在灯芯里当燃料——”他猛地抬头,与苏月璃对视,“楚风早知道进去就回不来,所以才什么都不说!”
苏月璃的手一抖,血符画歪了半寸。
她望着深渊里那团忽明忽暗的幽蓝,突然想起他跃下前说的“我都得亲手把这盏灯,点进它们的喉咙里”。
原来不是豪情,是诀别。
“臭小子……”她咬着银锁笑,眼泪砸在符纸上晕开血花,“你当我苏月璃是只会吹骨笛的?”她扯下脖子上的考古队徽章,用齿尖咬破掌心,将血抹在徽章背面,“这是奶奶给的寻龙印,就算你钻进地核,我也能把你挖出来。”
幻境内,楚风被怨魂按在焦土上。
他望着老者手中的青铜灯,突然笑了。
那笑带着股野气,像他在古玩市场用破妄瞳捡漏时的得意,“你们怕死,所以把自己烧成灰给后人铺路。可我楚风——”他猛地翻身,右手掐住最近的怨魂脖颈,破妄灵瞳的金光穿透它的身体,“从来不靠别人点灯!”
幽蓝火苗从他指尖窜出,不是被点燃,是主动吞噬。
那些纠缠的怨魂发出尖啸,却在接触火苗的瞬间化作记忆碎片——九座墓穴的地脉坐标在他眼前铺开,像九条巨龙盘在华夏大地上;当年封印崩塌的真相浮出水面,境外势力的罗盘标记刺得他眼睛发疼;而他体内那团幽蓝火焰,竟显露出真实形态:一颗跳动的心脏,表面布满细小的刻痕,每道刻痕都是一句“守护”。
“这火,我不接。”楚风伸手握住这颗“心火之心”,掌心的温度烫得皮肤发红,“我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