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看见岩壁里的能量流动成螺旋状,中心那团幽光像颗跳动的心脏。
腐香越来越浓,混着铁锈味直往喉咙里钻,他却知道那不是血——是地脉里淤积了千年的怨气,是历代守灯人没说出口的遗憾。
“哥,我冷。”
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楚风没回头。
他记得这声音,记得十二岁那年冬天,妹妹缩在他怀里,小手指抠着他破棉袄的补丁。
他们在桥洞下熬了三天,他去便利店偷热粥被抓住,回来时妹妹已经没了呼吸。
幻象里的小女孩抬起头,脸上结着霜花:“哥,跟我走吧,这儿好黑。”
楚风停下脚步。
他望着幻象里自己的影子——缩成一团的小身板,冻得发紫的嘴唇,突然笑了:“我不走。”他蹲下来,指尖轻轻碰过幻象的额头,“以前我总怪自己没保护好你,现在才明白,我得活成你没见过的光。”
幻象瞬间碎裂,脚下的路却清晰了几分。
第二重幻象来得更快。
苏月璃被青铜锁链吊在灯塔顶端,裙角沾着血,发梢滴着水。
她望着他笑,声音却像从井底冒出来的:“楚风,你说要带我去看海,可海在哪儿呢?”
楚风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他想起上个月在西沙古墓,苏月璃为了替他挡尸毒,掉进暗河时还攥着他给的银铃。
此刻他望着幻象里的她,破妄灵瞳的金光几乎要灼伤视网膜。
他一步步走近,仰头道:“海在我眼睛里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,“等我把这盏灯点明白,带你去看比海更亮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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锁链“哗啦”断开,苏月璃的身影消散前,朝他眨了眨眼。
脚下的路彻底清晰了。
楚风这才发现,所谓的“路”竟是由无数半透明的人影铺成的——有穿粗布短打的农夫,有披甲的战奴,有白发的老妇,他们的脸都模糊着,却都在朝他伸手。
他这才明白,那些低语不是诅咒,是叮嘱:“接着点,接着点。”
地心圣所的青铜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。
倒悬的殿堂里,九颗黑曜石在头顶闪烁,对应着他在地图上标记的九座大墓坐标。
中央石台上,那团蓝焰正有节奏地跳动,像在呼吸。
“百代之后,终有人带‘罪’而来。”苍老的声音在识海炸响,震得楚风单膝跪地。
他望着蓝焰,突然笑了:“我不是来继承的,是来问一句——值吗?用千万条命,换这一盏不灭的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