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炉碎片,碎片边缘还沾着药汁,混着苏月璃身上惯有的沉水香。
“布阵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灰鸦套上楚风的外套时,衣摆扫过地面的药汁,在焦黑的掌印旁拖出一道痕迹。
楚风亲手给他戴上那顶沾着头皮屑与血渍的帽子——那是上周在潘家园被人推搡时蹭破的,当时苏月璃还骂他“笨得像块木头”。
“生命映像符”贴上后背时,灰鸦感到一阵灼热,那是阿蛮用指尖蘸着血画的,巫族秘传的“傀儡引魂术”,能模拟活人气息。
楚风自己吞下断息丸的瞬间,喉头泛起苦胆的酸。
阿蛮的“影蜕法”需要剥离一层皮肤幻影,施术时银针刺进他后颈,疼得他额头沁汗,却始终盯着灰鸦的动作——必须分毫不差。
当幻影附上灰鸦后背时,苏月璃突然抓住他手腕:“你要是敢骗我——”
“我骗不了你。”楚风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腹蹭过她掌心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洛阳铲磨出来的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很急,像敲在他心尖上。
灰鸦的脚步声在井边响起。
他故意踢落一块碎石,石头“咚”地砸进井口,惊起一片回音。
“楚风掉下去了!快来救人!”他的喊声带着刻意的慌乱,尾音还抖了抖——这是楚风教的,要像真被吓破了胆。
地下传来的震动比预想中更快。
碎石层“咔嚓”裂开一道缝,赤光如刀劈来,瞬间裹住灰鸦的腰。
那赤光化出半透明的人形轮廓,指甲足有三寸长,抓进灰鸦衣领时,布料“刺啦”撕裂。
灰鸦被整个人提起来,往新裂开的井道里塞。
楚风潜伏在十米外的排水沟暗格里,破妄灵瞳将这一幕看得真切。
灰鸦背上的幻影皮肤突然腾起青烟,那是阿蛮设的“痛觉饵”,配合空包弹“砰砰砰”连响三声——苏月璃的铃铛声混在其中,三重音波搅乱了赤光的感知。
他咬着牙,断息丸让心跳慢得像要停摆,耳边只有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。
地下传来三次震颤。
雪狼的标记。
楚风撬开暗河入口的铁栅,锈渣落进水里,“叮”地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