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明白楚风为何总在人群中半垂着眼睫,不是自卑,是恐惧——恐惧被世界看见,被规则锁定,像母亲那样困在灯芯里,照见万物却照不见自己。
山风卷起她的发梢,远处传来钟体震颤的轰鸣。
苏月璃突然抓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石片,腕间一痛,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滴落。
“你疯了!”阿蛮冲过来要夺她手里的石片,却被她反手握住手腕按在地上,“这是模仿点灯仪式!
会被反噬致死的!“
“我不是要点灯。”苏月璃将鲜血泼向空中,血珠在风里凝成细碎的红点,“我是要当他的影子。”她将剩余的血涂满双目,喉间溢出一串生涩的咒文——那是她翻遍父亲所有禁书,偷偷记下的“借光不燃,随影而行”。
阿蛮的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苏月璃的双眼泛起淡淡银芒,那不是破妄灵瞳的金红,而是像月光落在水面的银。
她突然抬头望向地宫方向,嘴角扯出个带血的笑:“他在钟穴最深处,锁链缠了他七圈,血快流干了。”
雪狼的低吼声从身后传来,这头沉默的野人后裔突然跪伏在她脚边,皮毛在风里炸成戒备的刺:“我为你巡夜。”灰鸦摘下右眼的义眼,那枚嵌着微型罗盘的机械眼球“咔嗒”一声陷入泥土,蓝色荧光在地脉中铺开:“我替你看背后。”
团队的影子在血光中重叠,第一次不再是“楚风在前面走,我们在后面跟”,而是“我们围成圈,把他护在中间”。
钟内,楚风的后背已经被青铜倒刺划得血肉模糊。
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流逝,可当那些锁链再次缠上他的腰腹时,他反而笑了——因为钟穴深处的身影终于抬起头,露出与他有七分相似的面容。
“小风......”那是他记忆里最温柔的声音,混着童年时母亲熬的小米粥香,“别过来,这钟里的诅咒会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风打断她,锁链勒得他肋骨发疼,“但你替我挡了二十年风雨,现在换我来接你回家。”他猛地咬破舌尖,混着金血与心火的精元喷向钟顶那颗幽蓝的“葬星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