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心湖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,他“看”到了灵瞳的本质: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宝光、煞气、能量节点,不过是锁在他魂魄上的金链。
每一代觉醒者都以为自己在掌控光,实则被“见光”的执念役使得更狠。
真正的破妄,不是看穿虚妄,是承认自己本就活在黑暗里,却仍能点燃心火。
“楚玄昭不是要重生。”他开口时,声音里的血沫散了,只剩清冽的冷,“他是想把整个楚族拖进轮回,替他赎罪。”
苏月璃的手猛地一抖,考古刷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她抬头时,眼眶红得像浸了血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楚风没回答。
他撑起身子,踉跄着走进血归阵中央。
小地脉的金线从他袖口钻出来,绕着他转了三圈,在脚下画出半朵金莲花。
心湖的雾霭突然散尽,他“看”到了魂维图景——无数因果线像乱麻般缠在他身上,父亲的、楚玄昭的、甚至是灰鸦那半颗义眼里残留的恨意。
“原来困住我们的,从来不是灵瞳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某种释然的笑。
指尖捏住眼皮上的血痂,狠狠一撕。
温热的血再次涌出,他却用染血的衣襟把双眼彻底包起来:“从今往后,我不借光,不盗光,不贪光...我只守光。”
地脉震动突然加剧,归源碑残片“嗡”地一声浮起来,碑文上的血字像活了般游走。
最后一行未被风化的字缓缓显形:“守陵者,当以己身为钥,闭目入葬。”
“操他娘的!”阿蛮突然爆了句粗口,这是他跟着考古队下斗时学的。
他咬破舌尖,腥甜的血雾喷在阵眼上,“我代苗地万蛊,承你一诺——若你入葬,我便永镇此地,不让邪祟复生!”巫纹在他后背浮现,像条游走的黑蛇。
雪狼的低啸震得崖壁落石,他前爪按地,额头重重撞在青石板上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——昆仑野人最古老的立誓礼。
楚风“看”到他皮毛下的血管都在震颤,每一下撞击都在说:我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