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血纹正是在这一刻成形。
它不是装饰,而是一道辨伪锁。今后凡是借活人血名、医堂药印、天罗残焰三者混合而成的牵魂术,都会先在青血纹前现形。
药修弟子接连跪下三人。
他们不是突然有了胆气,而是那道青线把忘名雾里的孩子声音送到每个人耳边。那些被炼成药引的记忆本来无处申冤,如今一声声喊爹娘,喊得药修们再也握不住黑瓷瓶。
墨袍中年见人心已散,忽然撕开药袍,露出胸口一枚黑色药炉纹。
那药炉纹与天罗残焰同源,专门吞噬医者心火。他竟不是被雪衡收买那么简单,而是早已把外院药脉卖给魔火宗暗手。
“既然第六针要成,那就拿你的针心祭炉。”
黑炉纹张开,殿内所有药雾倒卷,凝成一只黑手抓向沐灵汐心口。
陆昊这次没有让叶青璃挡。
他把左臂青血纹迎上去,任黑手扣住臂环。天罗残焰被牵动,发出尖锐嘶声。换作旁人,魂海早被撕裂;可陆昊有大道鼎镇住本源,又有仙帝眼力看清黑炉纹最薄的一线。
他并指如刀,沿那一线划下。
黑手没有碎,而是被剖开,里面掉出一枚药脉总账钥。钥身上刻着三十六个小孔,每个孔都对应一艘被医堂判作“失魂无救”的证船。
这把钥一出,这道认名针立刻有了落点。
沐灵汐以青丝穿钥,七箱命牌同时亮起。她苍白的脸上终于多出一分血色,因为她不是孤身在救人,陆昊把敌人的炉纹、钥孔、残焰全反压成了她成针的桥。
墨袍中年看着那道青血纹,声音发颤。
“你们借我的医印成了第六针?”
陆昊淡淡道:“你送来的。”
宋清儿已经把药脉黑账拓下,洛云瑶则截住药修退路。沈惊澜抬手,复核印压在裂开的医堂令上。
“药令涉雪衡外库,穆寒策押入公席。”
他还想狡辩,七箱命牌里又响起数十道声音。那些活证报出的不是仇恨,而是姓名、船号、被转卖地点。
每一个名字,都比怒骂更重。
墨袍中年被押下时,仍死死盯着沐灵汐袖中的青线。
他怕的不是自己败了,而是青血成针已经让外院旧案有了救回活证的办法。那些被判作失魂无救的人,只要姓名还在,便能被一线一线牵回来。
陆昊收起药脉总账钥,交给宋清儿拓印。
“别急着审他。”
他看向岛外越来越高的黑潮。
“先救人。活人开口,比他的供词更重。”
沐灵汐点头,青线在袖中轻鸣,像回应远处船舱里一声声微弱的求救。
那些原本站在穆寒策身后的药修,此刻再没人敢抬头。他们看见陆昊没有迁怒所有医者,只把黑炉纹与总账钥分开封存,才明白这场清算不是乱杀,而是把该救的人救回,把该审的人钉牢。
叶青璃替沐灵汐挡住殿外余雾,洛云瑶则把愿意作证的药修护到身后。青血纹一成,连旁观者也知道外院药脉这张遮羞纸已经破了。
陆昊收起大道鼎,看向殿外海面。
黑潮已经围住整座商盟岛,潮中隐约传来锁链拖船的声音。
沐灵汐把第六针收进袖中,低声道:“活证还在海上。”
陆昊踏出净焰殿。
“那就把岛外的船,一艘艘拖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