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少枫有本事,年纪轻轻就......” 话还没说完,
就听见外面陆小雅扯着嗓子喊:“哥!我们在这儿!” 那声音又脆又亮,跟小鸟似的。
陆少枫一掀门帘,棉门帘上的冰碴子掉下来,砸在手背上凉飕飕的。
就见供销社门口停着辆驴车,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。
王桂兰正拿着块蓝布,跟耗子妈商量怎么做棉袄,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画;
耗子抱着两大捆鞭炮,憋得脸红脖子粗,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了;
陆小雅怀里搂着个布娃娃,眼睛一闪一闪的,
手里还举着串糖葫芦,糖稀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,都滴到棉袄上了。
“妈,买这么多东西啊?” 陆少枫看着半车年货,
有红纸、糖果,还有粉条、年画、棉鞋,好几匹花布花花绿绿的。
“不多不多,”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,眼角皱纹都笑开了花,
“快过年了,家里亲戚多,得多备点。” 一眼瞅见伙计搬出来的茅台酒,
眉头皱了一下,马上又舒展开,“你这孩子,净买些贵东西。” 嘴上埋怨着,眼里却全是得意。
耗子扯开嗓子喊:快来搭把手! 俩人吭哧吭哧把十箱茅台、十箱汽水往车上摞。
驴车往下一沉,车轴 咯吱咯吱 直叫唤。
老驴气得直打响鼻,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,尾巴甩得像拨浪鼓,摆明了在闹脾气。
耗子 地甩了下鞭子:走嘞! 老驴慢吞吞迈开步子,车厢里的年货跟着晃悠,发出 的响声。
陆小雅歪在布娃娃堆里,五音不全地哼着歌;
王桂兰和耗子妈凑在一块儿,翻看着新扯的花布,摸着滑溜溜的料子,笑得合不拢嘴。
驴车越走越远,把集市甩在身后。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,里头结着亮晶晶的冰碴子。
满满当当的一车年货,还有叽叽喳喳的欢笑声,随着驴车慢悠悠地往陆家屯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