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下套子

鸡叫头遍时,陆少枫就被炕头 “滴答滴答” 的冰棱滴水声吵醒。

外头的天还墨黑一片,窗纸上结着巴掌大的冰花,他哈出的白气瞬间在棉袄领口凝成霜碴子。

耗子裹着被子缩在炕角,嘟囔着:“枫哥,这鬼天儿冷得够呛,咱非得这会儿去?”

“别磨磨蹭蹭的!” 陆少枫抄起冻得梆硬的鞋子:

“后晌日头毒,兽崽子们早躲阴凉地儿了。这会儿下套,准能有好收成!”

两人踩着没膝的积雪出了门,鞋底的防滑齿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 “咯吱” 声。

远山像被墨汁泼过的剪影,北斗星低垂,映得雪壳子泛着幽蓝。

耗子冻得直搓耳朵,突然压低声音:“枫哥,咋不带大青大黄?昨儿它们还冲着后山直嚎呢。”

“瞎咧咧啥!” 陆少枫往掌心啐了口唾沫,握紧斧头劈开路旁的冰棱子:

“后山那片桦树林子宽敞,没狼窝没熊洞,带狗反而惊了兽群。

你小子把夹子都上足劲儿,等会儿下在鹿道上,傻狍子一踩一个准!”

晨光撕开云层时,两人已到了老歪脖子树后头。松针上的积雪被风卷得漫天飞,打在脸上生疼。

陆少枫蹲下身,指尖摩挲着雪地上铜钱大的爪印:

“瞧见没?这是紫貂刨树皮的印子。

下套得讲究,把绳结系在离地半尺高的枝桠上,上头再撒把炒香的苞米粒儿。”

耗子学得有模有样,麻绳在他冻得通红的手里翻飞:

“枫哥,这夹子咋调松紧?上次李三儿家的夹子夹着自家崽子,可把人疼坏了!”

“调到能夹断野猪蹄子的劲儿就行。”

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,

“来,把这捆枯树枝架在夹子上头,伪装一下,傻狍子一踩准上当!”

日头爬到树梢时,山林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
松鸡 “咕咕” 的叫声从灌木丛传来,惊起一群灰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