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夫人一出面,朝中风向又转了,纷纷认为是陆曜有野心,意图谋反。
朝中每日因此事争吵不休,甚至有言官攻击沈琦和钱鸣,认为他们迟迟不结案,正是因为他们与陆曜交好,包庇他。
那些言官说话极为难听,几百年前的老黄历都会被他们翻出来,成为攻击别人的武器。
钱鸣被他们攻击的险些晕了过去。
因段叔之事,段锋本就恨陆曜,加上今日之事,段锋真是想将陆曜千刀万剐,只虽他在朝中造了势,却一时也找不到能除陆曜的证据。
若是能除掉陆曜,让他做什么都愿意。
……
鼓擂响,堂升起。
陆段两方胶着着,带上来的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证据,对案子没有丝毫影响。
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“陛下驾到。”
接着穿着一身明黄龙袍的沈愈翩然而至。
沈琦及堂上众人纷纷向沈愈行礼。
沈愈面带微笑,“此案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,朕闲下来之余,想着此案,便来看看。”
沈琦将沈愈引到主案后坐下,自己侍立在一旁,垂下眼睫道,“皇兄,我没用,此案没有进展。”
沈愈意味深长道,“没有进展你也得给我有进展,这几日众爱卿在大殿之上吵的乌烟瘴气,民间人心也有动摇,长久下去,必产生不好影响,这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。”
沈琦浑身一震,皇兄这意思,是他要插手此事?
沈琦与沈愈正小声讨论着,突然沈愈的仪仗队中有一宦官站了出来,跪地道,“陛下,奴婢有事禀告。”
沈愈不明所以,“你要告什么?”
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这名宦官身上。
只见宦官犹豫两秒,突然将手伸到下巴处,一拉一扯,就扯下一张人皮面具来。
钱鸣觉得这人面具下的真容十分熟悉,仔细思索片刻后,惊讶道,“你是段锋?”
是了,钱鸣见过年轻时的段锋。段瑞得势时,谁人不识段家长公子,当年段锋可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,因他爹的官位名气,京城追捧他的小姑娘能从皇宫排到刑部衙门。
沈愈也装作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,“你便是众人口中所说的段锋?”
段锋娓娓道来,“我是,近些日子奴婢在宫中听说了不少风言风语,觉得可笑至极,竟将污名泼到一个二十年来未曾出过宫的人身上,我藏不住了,便不打算再藏。”
“当年,众人只知我爹获罪,全家被斩,却不知奴婢还活着,救奴婢一命者,正是先帝。我爹下狱时,先帝正缠绵病榻,已经不理朝政了,我爹在牢中以重金贿赂了狱卒,让他给我爹从前的老部下带了封信,老部下跟随我爹多年,对我爹忠心耿耿,便想法进了皇宫,将我爹遗愿带给了陛下。我爹虽罪孽深重,可却也陪伴先帝多年,许是想到我爹将死,便答应了救奴婢的请求,奴婢便这样从牢里被救了出来。当日待奴婢被斩首的则是段府管家的儿子。只是先帝临死前对段氏族人不放心,便不敢将我放出宫外。当时为陛下炼丹的道士中,有一人善易容,陛下便让他将易容手艺传给了我,让我断根,以内侍身份继续服侍他的后人。这些年,因怕被人识破身份,奴婢小心谨慎。原以为这辈子便这样过去了,没想到临了,还会见人因奴婢身份生事。”
“先帝乃奴婢恩人,奴婢万岁不能还他恩情,怎会谋反?”他又伸展胳膊,佝偻着身子站起来,转了一圈,沉声道,“况且,我们段氏族人早已死光,我又有何能力谋反?我与深宫为伴二十载,不能出宫,又怎能谋划谋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