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湖面之上,只有渔船中传出阵阵急促的喘息声。

良久,老者不顾长袍,缓缓又靠着鱼棚坐下。声音中的激昂不再,反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喃喃道。

“从我入士之时,所有人都知道这世道不对了。

从贩夫走卒到朝堂诸公,心里都清楚,这刘氏气数似尽了。

就像一锅水,下面柴火已熄,水面之下还靠着余温维持着一点平静。但水面之上,早已是冷透了…

故而最近有五德始终学说大兴,故而汉天命代秦的话语又在流传。

不就是都在期望,这个世界能有所改变吗?”

“想法很宏大,可现实很骨感…”李付悠淡淡评价,随即抬手指了指天上道。

“你这把火能不能燎原难说。但你可知,先不论这凡间的阻力,这天上可是真有仙神的。

你这一变,不知要触动多少神仙佛陀的香火供奉?

与人为敌,胜负尚可两说。

可你要斗的…又何止是人而已…”

王莽问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转头看向李付悠,指了指芦苇群。感叹道。

“神佛?不过是另一重盘剥罢了!正经香火祂们要,童男童女的邪祭祂们也受!

这天地间的道理,似乎只剩下一条——弱肉强食!

老夫也知道,人怎么能和仙斗。这也是我一路踌躇的原因。

故而每年我都要来到这湖边。一方面是每一次我走的时候都会把这片湖中的芦苇烧掉。

来年来看看这芦苇是何种情况,寄希望芦苇能给我答案。”

老者说道此又举了举鱼竿,笑道:“而另一方面。

当年姜太公钓鱼,钓到了周文王!使得周以代商!老夫反其道而行之,也寄希望于能来个愿上钩者!

万万没想到…真遇到了先生!”

王莽说到此一顿,肃穆看向李付悠,跪坐行礼道。

“不知…先生能否助我?”

李付悠闻言一声轻笑,低头看向玄服老者,反问道。

“你又如何确定本君能够助你呢?”

老者顿时哑然失笑,摇头叹声道:“先生说笑了,老夫能任大汉大司马,也是有些门路在身。

如何不知最近似有劫起。满朝之中但凡有能人异士、传承山门之辈,无不辞官归隐。

即使偶有剩余之徒,也是见老夫如避蛇蝎!唯有先生是这旬月以来,主动来见老夫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