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堂里,柜台后的掌柜正埋头拨弄算盘珠儿,抬眼一瞧,见来个买办模样的主顾,脸上立马堆满笑,急声招呼:“贵客临门,快请快请!”
章宗义微微点头,把油纸伞往门边一靠,抖了抖肩上微潮的长衫,
掌柜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,递过一杯热茶,试探着问:“先生贵姓?有何贵干?”
章宗义轻啜一口茶,慢悠悠道:“免贵姓章,打青岛来,手里有些地道药材,想转个手。”
说着打开随身牛皮包,掏出一张清单和几包药材样品,一一摊开在柜台上。
掌柜眼睛一亮,连忙拱手:“原来是章先生,失敬失敬!”
说完拿起清单,仔细瞅着上面的药名和数量,又拈起样品,眼观、鼻嗅、指捻、口尝,仔仔细细查验品质,不时点头。
验完货,掌柜心里对这药材成色相当认可,眼中精光一闪,对章宗义道:“不知这怎么出手?价钱……可还有得商量?”
帐篷空间里时间静止,药材放里头那是铁定保鲜,章宗义对这品质信心十足。
他答道:“价钱公道,自然好说。品质您也验过了,若诚心要,按市场供货价的九八折,一次包圆儿。”
掌柜心里犯嘀咕:让利两个点?别是有什么猫腻吧?
章宗义神色不动,只把怀表链轻轻一拨,用手指“吧嗒吧嗒”地把玩着怀表盖子。
他瞧出掌柜眼底那丝犹豫,索性挑明,笑道:
“掌柜的,洋行大班打算主做三五种南方产的药材,不然也不会整批包揽。就这品质,价钱,真没法儿再让了。”
说完,看着掌柜,又补了一句:“实在不行,分品种卖也成。但可不让价。”
掌柜听章宗义说完,点了点头,拿起单子,噼里啪啦一通算盘珠子响。
声落,掌柜抬眼道:“章先生,药材在何处?如何交割?”
“药材就在旁边货栈,晚上还有一批到,明日便可看货验货。”
章宗义放下怀表,目光沉稳地说道:“不过,货款汇兑,得走德国的德华银行。”
掌柜一听,心道这洋行八成是德国背景,心里的疑虑又消了几分。
他笑道:“章先生,这批货的交易量不小,您稍坐片刻,我上楼请示一下东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