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终于松了。
她靠回椅子,整个人像卸了力气。他脱下外套叠好垫在她脑后,“睡会儿,我守着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撒谎。”她盯着他黑眼圈,“你比我还累。”
他没反驳,只是坐下,顺手把她鞋脱了,让她躺得更舒服些。
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,听见他说:“悦兮。”
“嗯?”
“下次吵架,别挂我电话。”
她闭着眼,“下次别让我等那么久。”
“好。”
她睡了过去。
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,雨下了整夜,地面湿漉漉的。外公还在睡,但呼吸比之前有力。沈墨渊不在屋里,她坐起来,发现手机有两条未读。
一条是陆羽发的:【听说你外公醒了?真好,需要帮忙随时找我。】
小主,
她没回。
另一条是沈墨渊半小时前发的:【我去拿了你的课本和作业,顺便给你买了粥,在楼下。】
她回: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花生粥?】
【你室友说的。】
她笑了下,正要打字,门被推开,他拎着袋子进来,头发微湿,应该是淋了雨。
“醒了?”他把粥递给她。
“嗯。”她接过,温度刚好,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把书放在桌上,“物理作业我帮你改了错题,笔记也补了。”
她打开本子,字迹工整,连图都画了。
“你昨晚熬夜了?”
“睡不着。”
她低头喝粥,暖流从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松了。
“沈墨渊。”她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我昨天凶你,是因为太怕了。”她声音轻,“我怕外公醒不过来,怕你也不在,怕所有依赖的东西都崩了。”
他坐到她旁边,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才会怪你。”她咬唇,“其实我不该把情绪丢给你。”
“你有情绪,就该冲我发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不走,怎么闹都行。”
她抬头看他,“那你呢?你有情绪往哪放?”
他顿了下。
“我习惯憋着。”他承认,“从小就这样。可现在不行了,因为我怕你误会,怕你觉得我不在乎。”
她伸手抱住他,脑袋抵在他肩上,“以后有事就说,别一个人扛。”
他反手搂住她,“好。”
中午护士来换药,说病人意识恢复得不错,家属可以轮流说说话,刺激神经。
她坐回床边,握着外公的手开始讲小时候的事。
“您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偷穿您的皮鞋吗?走两步摔一跤,您还笑得躺在沙发上打滚。”
“还有我高考那天,您非说黄颜色吉利,送我上学穿了件荧光黄T恤,我同学都笑疯了。”
“我现在交了个男朋友,叫沈墨渊,就是坐那儿那个。他长得帅,学习好,就是太闷,生气也不说,非得我逼他才开口。”
她说着说着,外公的手指又动了动。
她立刻凑近,“外公?您听得见是不是?”
老人眼皮颤了颤,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。
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“他笑了!他真的笑了!”
沈墨渊也上前一步,低声说:“爷爷,我是悦兮的男朋友,我会照顾她。”
外公的手缓缓抬了半寸,朝他们方向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