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儒抬眼看向孙敖,见对方眼底满是期待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才缓缓开口:“李通死了。”
孙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是没听清似的,又追问了一遍:“你说什么?李通…… 死了?这…… 他又是怎么死的?上午不还好好的吗?黄大侠不是说救了他吗?”
李俊儒拿起筷子,却没动桌上的菜,只是望着杯中的酒液,缓缓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。
从在李万财家救了李万财的妻子到城郊小巷内李通突然现身,再到他正要说出 “带李万财离开官府的人” 时被匕首射中咽喉,再到妇人急火攻心晕倒、柳成安排安葬与送妇人去皖北的后续,连李通最后指向腰间佩刀的细节,都一字不落地讲了出来。
“那匕首来得太快。”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,“我拦了,却慢了半分。这个人一定是个经验十分丰富的杀手。甚至暗杀本领都不在蒲红羽之下。李通到死都没说出那个名字,只指了指自己的佩刀,可我翻来覆去查了那刀,就是柄普通的铁刀,没任何特别之处。”
孙敖听完,重重叹了口气:“我和李万财斗了半辈子,从抢码头到争盐业,没少红过脸、动过手,我总想着哪天能把他压下去,让这片地彻底姓孙。可现在倒好,他死得不明不白,儿子也被人灭口,家破人亡…… 到底是得罪了谁啊,竟然要赶尽杀绝?”
他端起酒杯,仰头喝了一大口,又望着桌上的卤虾,眼神里多了几分怅然:“虽然我和他不对付,但他也不算个坏人……现在他就这么没了,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……”
“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。” 李俊儒突然开口,“李万财去官府见人,回来就‘意外’身亡;李通查到点线索,就要被追杀灭口 —— 他们父子俩,恐怕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,才被人下了死手。”
孙敖道:“这么说,这个秘密一定关系重大。”
李俊儒端起酒杯,浅啜一口:“我明天要去找柳半仙,之前约了他师父,有些事想问问他。据说这位真人能勘破世事,或许能帮着理清些头绪。”
“洞微真人?” 孙敖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,“我倒是听过这位的名头,他收费可不便宜。”
李俊儒道:“一个问题一百万。”
“一百万一个问题……” 四娘眼睛瞬间瞪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“我的娘哎!这也太贵了吧?问十句就是一千万,够咱们这院子里的人吃十辈子了!”
花见琉璃眼底也是不可思议。
孙敖道:“你要问汉江决战的事?”
李俊儒点了点头。
孙敖端起酒杯,对着李俊儒举了举:“不管怎么样,兄弟,我祝你顺利。能从洞微真人嘴里问出东西,也算是没白费这钱。”
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,李俊儒仰头饮尽杯中酒,酒液的醇厚顺着喉咙滑下,却没驱散心底的沉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