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缺口灌进来，掀动他的衣摆。

他俯瞰下方。

通天峰基地的广场上，一片热火朝天。那些沧澜星域的修士正在拆战舟——扛的扛，拖的拖，撬装甲板的声音乒乒乓乓响个不停。几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抬着一具天刑卫的尸体经过，嘻嘻哈哈地讨论铠甲上的材料能炼几柄飞剑。

半天前，这些人还跪在地上冲天空磕头。

敬畏碎了，贪婪和野心就从裂缝里疯长出来，拦都拦不住。

“杀你太容易了。“苏哲背对着玄机天尊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，“朕留下你，是因为你有用。“

他转过身。

窗外的逆光把他的面孔劈成明暗两半，眼底的光却亮得刺人。

“朕对那个‘红尘仙宗‘感兴趣。确切地说，是对你们背后的那些老家伙感兴趣。“

他走回桌前，一只手撑住桌沿，微微俯身，压低了声音——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。

“你说，如果朕带着大军杀上红尘仙域，把那个所谓的‘仙宗‘给平了，能不能逼出几个真正的‘真仙‘来给朕练练手？“

玄机天尊瞳孔骤缩。
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但苏哲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告诉他——这个人，没开玩笑。

“你要攻打红尘仙域？！“

玄机天尊的声音劈了叉，老迈的身躯从椅子上弹起半寸，又被封印拽了回去。

“疯了……你简直是疯了！“

“你可知红尘仙宗底蕴何在？老夫不过是刑罚堂首座，在我之上，还有三位早已闭死关的太上长老！他们都是真正的半步大乘！“

他伸出三根颤抖的手指，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
“更别说宗主手中掌握着‘红尘仙钟‘，那可是真正的仙器！“

小主，

“你再强，终究只有一人。带着这群下界的乌合之众，想去挑战仙宗？“

他咬着牙，一字一顿：

“蚍——蜉——撼——树！“

苏哲没怒。

他笑了。笑得眉眼弯起来，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。

“乌合之众？“

他抬手，指了指窗外那片喧闹的废墟战场。

“之前的确是。他们迷信机器，迷信数量，搞了一堆破铜烂铁，以为那就是力量。“
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“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苏哲身上的气息变了。

一股力量从他体内漫溢而出，不同于之前碾碎道心时的霸道。这股力量是活的——带着春雷破土的生机，带着万物初生时的玄妙律动。檀香的烟丝被这股气息裹住，在半空中绽开了一朵微小的花，旋即化为光点消散。

造化之力。

玄机天尊的瞳孔在这一刻抖得像风中残烛。

“既然工业革命的路子走不通，那就试试‘神话降临‘吧。“

苏哲收敛气息，双手抄在身前，低头看着椅子上那个已经抖成筛子的老头。

“朕既然要上天，自然不能带着一堆垃圾上去。“

他的目光忽然定住，钉在玄机天尊脸上。

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，让玄机天尊的灵魂从内到外打了个冷颤——不是杀意，是狂热。是一个疯子即将大干一场之前，才会流露出的、纯粹的兴奋。

“老头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