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在想到那个遥远的、蔚蓝色的家乡时，他那颗早已被杀戮打磨得坚硬如铁的心，才会感到一丝久违的柔软。

“该回去了。”

苏哲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激荡。

他转过身，看向一直蹲在旁边，正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阵旗当甘蔗啃的少女。

“帝瑶。”

“嗯？”

少女抬起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。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清澈见底，没有丝毫杂质，只有在看向苏哲时，才会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。

“别吃了。”

苏哲走过去，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木屑，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屠了大帝的狠人。

“朕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“去哪？”帝瑶眨了眨眼，含糊不清地问道，“有……好吃的吗？”

“回家。”

苏哲笑了笑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。

“家？”

帝瑶歪着脑袋，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的含义。

在这个由红毛怪变成的少女的认知里，世界只有两种东西：能吃的，和不能吃的。

“家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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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瑶咬着手指，认真地思考了半天，然后一脸天真地问道：

“家……好吃吗？”

听到这个问题，苏哲愣了一下。

随即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。这笑声中没有了平日里的霸道与算计，只有一种纯粹的开怀。

“傻丫头。”

苏哲伸出手，狠狠地揉了揉那一头柔顺的青丝，直到把她揉成了一个鸡窝头才罢手。

“家不好吃。”

“一点都不好吃。”

苏哲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“但是……”

“它比你吃过的金乌蛋，比你啃过的极道帝兵，比这世间所有的美味……”

“都要好。”

帝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“不好吃”的东西会比“好吃的”还好，但既然是苏哲说的，那就一定是对的。

“那……我去。”

帝瑶丢掉手中的阵旗，伸出油乎乎的小手，紧紧抓住了苏哲的衣角。

“带着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哲反手握住那只小手。

……

出发前，苏哲最后一次召见了天庭的几位核心骨干。

凌霄殿内。

姬无名、战狂、寂灭佛祖，以及刚刚上任“天庭行走”的石凡，恭敬地站成一排。

“朕要离开一段时间。”

苏哲没有废话，开门见山。

“短则数月，长则数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