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母亲呢?”
“把她交出来。”
平淡的话语,如同最锋利的刻刀,将刘家众人脸上那所有鄙夷、愤怒、惊疑的表情,瞬间雕刻成了凝固的滑稽。
整个白玉广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嘈杂的议论声,汹涌的怒火,高高在上的审视,都在这一刻,被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,彻底扼住了咽喉。
交出刘婉莠?
他凭什么?
他以为他是谁?!
短暂的死寂之后,一股比之前更加猛烈百倍的,混杂着极致羞辱的怒火,从刘长天的心底,轰然引爆!
他怒极反笑,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显得愈发狰狞可怖。
“你母亲?”
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冰窟之中挤出,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苏哲,你是不是还没睡醒?刘婉莠,那个不遵族规,自甘堕落,私奔的女人,早在二十年前,就已经被我刘家除名!她早已不是我刘家人!”
“她如今,不过是一个触犯族规,罪无可赦的罪人!”刘长天猛地一甩袖袍,声音拔高,如同审判的雷霆,在整个广场上空滚滚回荡,“她现在正在我刘家禁地——‘思过崖’中禁闭!反省己过!岂是你这种孽种,想见就能见的?!”
他试图用家族的规则,用血脉的伦理,用那高高在上的家主威严,将眼前这个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青年,重新钉死在“孽种”与“废物”的耻辱柱上!
他要告诉所有人,无论这个废物用了什么妖法,变得多强,在刘家的规则面前,他依旧是那个……上不得台面的,卑微的存在!
然而,苏哲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仿佛刘长天那番充满了威严与审判意味的咆哮,不过是一阵……无意义的犬吠。
“思过崖是吧。”
苏哲点了点头,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普通的地名。
他甚至没再看刘长天一眼,而是转过头,看向身旁那因为听到“罪人”二字而气得浑身发抖的苏雪。
在那一瞬间,他眼中所有的冰冷与漠然,都化为了如水般的温柔。
他抬起手,轻轻理了理苏雪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,温和一笑。
“雪儿,记下这个地方。”
苏雪看着哥哥那温柔的眼神,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愤怒,都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。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那双流转着七彩光华的眸子,死死地盯住了浮空城堡后方,那座被云雾与空间裂缝笼罩的孤峭山崖。
“嗯!我记下了!”
苏哲这才重新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温柔早已褪尽,只剩下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的冰冷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,仿佛在宣告最终审判的绝对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