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继续往下看,药方末尾附有一行小字:“待其情笃之时取之,痛感最盛,丹质最佳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直接插进她心口。
她没有怒吼,也没有颤抖,只是静静地将纸页翻转,对着幽光仔细辨认笔迹结构。转折处顿笔生硬,横画收尾带钩,竖笔起势凌厉——这是姜堰晨惯用的书写习惯,少年时练剑之余习字,总爱用力过猛。
她终于确认:这页药方,是他亲笔所书。
时间点也对得上。这张纸的墨色氧化程度显示,书写时间至少在三年前。那时她与姜堰晨尚在热恋,他曾多次深夜来访,共研丹道。原来,从那时候起,他就已经在准备夺她内丹。
不是因爱生恨。
是一开始就想杀了她。
她将玉簪重新封好,放回乌木匣,原样归位。随后将药方残页贴于掌心,催动灰蓝火将其焚毁。火焰跳跃间,她记下了所有关键成分:寒髓、血蝉蜕、九节藤根、冥泉露。
火灭,纸烬化为黑灰,随风飘散。
她正欲离开,忽然感知到地脉震动频率发生变化——有人正在接近藏书阁,脚步沉稳,落地无声,显然是高阶武者夜间巡逻。若是被发现此刻在此,即便她是楼主,也难以解释为何私自闯入禁地。
她迅速退至通风暗道入口,掀开石板钻入。这条暗道连接聚魂殿地脉,原本用于紧急撤离,常年无人清理,布满蛛网与碎石。她匍匐前行,借地脉震动掩盖自身气息波动,一路逆向绕行,最终从聚魂殿后方一处隐秘出口爬出。
回到阵心位置,她立即盘膝而坐,双手交叠于腹前,呼吸回归绵长平稳,伪装成持续疗伤的状态。眼角余光扫过阵台边缘,那里有一枚未燃尽的香丸,正是昨夜罗景驰留下的安神引。
她不动声色,将香丸碾碎,混入袖中残留的灰烬里。
片刻后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