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月没有再说。

她站在城门口,看着陆晨和拓跋山走出城门。周铁山在身后关门的动作很慢,铁门轴嘎吱嘎吱地响。

雾墙在十五里外。

两个人走在灰白色的荒原上,脚下是厚厚的骨灰。拓跋山的左手垂在身侧,手指偶尔动一下,像在适应新长好的肌肉。

“你的剑,名字想好了吗?”拓跋山忽然问。

陆晨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。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就叫它‘斩根’吧。你不是说,要把根斩断吗?”

陆晨没有说话。剑在鞘里嗡鸣了一声,很轻,像在回应。

走了大半个时辰,雾墙就在面前了。比之前淡了很多,灰白色变成了浅灰色,能看见雾墙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石室,不是桥,是一座山。黑色的,光秃秃的,和远处的山连在一起。

“这就是遗址的真面目?”拓跋山问。

“不是。雾散了,露出来的不是山,是封印。”陆晨走进雾墙。

雾气在他面前分开,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。拓跋山跟在后面,左臂已经能动了,手里握着一把短刀。

石板路还在,但符文暗了大半,只剩零星几个还亮着幽绿色的光。

桥还在,桥面完整,下面的深渊干了,露出底部的岩石。岩石上刻满了符文,和骨头上的一模一样。

门还在,门开着。门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幽绿色的光,是金色的——和金色符文骨头上的光一样。

两个人走进去。石室变小了,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大。

石棺还在,棺盖碎了,棺材里长满了白色的绒毛,像发霉的面包。

绒毛在空气里微微摇晃,闻到活人的气息,猛地收缩了一下,缩回棺材里。

陆晨走到石棺旁边,从怀里掏出金色符文的骨头。

骨头在掌心里发烫,金色符文流动的速度加快了,像感应到了什么。

他把骨头放进棺材里。

骨头落在白色绒毛上的瞬间,绒毛像被火烧了一样,猛地缩回去,露出棺材底部的石板。石板上有一个凹槽,巴掌大小,形状和骨头一模一样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骨头自己动了。它在棺材底部滑行,滑到凹槽旁边,停了一下,然后自己嵌进去。严丝合缝,像从来没碎过。

金色符文从骨头上亮起来,顺着石板的纹路往外蔓延。

石室亮了——墙壁上的符文、天花板上的符文、地面上的符文,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像被点燃的灯。

石室开始缩小。墙壁往中间推,天花板往下降,地面往上升。拓跋山往后退了一步,握紧短刀。

“别动。”陆晨说。“封印在恢复。”

石室缩小到原来的一半就停了。墙壁上、天花板上、地面上的符文都亮了,幽绿色的光变成了金色的光。石棺里的白色绒毛全死了,变成一层灰黑色的粉末。

陆晨从怀里掏出瓷罐,打开盖子。

龙血膏是深红色的,很稠,像凝固的血。他用手指挖了一块,敷在骨头和凹槽的缝隙上。

龙血膏碰到符文的瞬间,金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,然后暗下来,变成稳定的、持续的亮。

和之前不一样——之前是一明一灭的呼吸式闪烁,现在是持续的,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。

封印稳了。

“走。”

两个人走出石室,走过桥,走过石板路。

雾墙在变薄——不是变薄,是在消失。灰白色变成了白色,白色变成了透明。

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照在灰白色的荒原上,照在远处的山上。

山是黑色的,但山上有雪。雪是白的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