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,像一柄利剑,像一棵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千年古松。
任尔东西南北风,我自岿然不动。
他的双臂自然下垂,手指微微弯曲,掌心朝内,指尖朝下。
胸膛微微起伏,呼吸平稳而悠长,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一头远古巨鲸在深海中吞吐海水。
每一次呼气,都像是一头沉睡的巨龙在洞穴中喷吐火焰。
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。
那动作很慢,慢到了像是每一寸的移动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他的下巴从胸口抬起,喉结在颈间滚动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。
他的头抬到了与地面平行的位置,停了片刻,然后继续向上抬起,仰望着那片漆黑的、低垂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幕。
紧闭的双眸开阖的瞬间,整个天地仿佛静止。
那一瞬间,风停了。
那些呼啸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、裹挟着血腥和焦糊味的、狂躁的、暴烈的狂风。
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,声音戛然而止。
那一瞬间,云停了。
那些在天空中翻涌了不知多久的、漆黑如墨的、裹挟着黑红色闪电的劫云。
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,一动不动地凝固在了那里。
那一瞬间,时间静止。
所有正在移动的物体,都在那一瞬间定在了原地。
那些正在下坠的天魔尸体悬在半空中,那些正在飞溅的血珠凝固在空气中。
那些正在跳动的心脏,在胸腔中停跳了一拍。
他的眼睛睁开的瞬间,散发的威压太过恐怖,令所有人的感知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断层。
他们的视线仿佛自动被那双眼吸引,目光聚焦的同时,大脑在那一瞬间过载。
无法处理那个画面,无法处理那双眼睛中蕴含的信息,无法处理那双眼睛注视自己时产生的冲击。
于是大脑宕机了。
停止所有其他进程,将所有的注意集中到处理那双眼上。
那双眼睛睁开了。
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开,像两扇被同时推开的千斤石门,两柄被同时拔出鞘的绝世神剑,两颗在黑暗中同时被点燃的恒星。
那眼中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金色的、炽烈的、像是熔化的太阳一样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