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，也正是因为这一箭太过完美，太过精准，它印证了我的话，也同样在你心中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。”

“嗡”的一声，太史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
怀疑的种子！

这四个字，如同最恶毒的魔咒，精准地钻进了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，想要怒吼，可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因为姜云说的，是事实！

姜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，他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，继续侵蚀着太史慈的防线。

“你会想，我究竟是巧合猜中，还是真有未卜先知之能？你会想，这第二箭，我又能说出什么？你的箭，还是你的箭。但你的心，已经不再是方才那颗心无旁骛的心了。”

“你心神已乱，握弓的手会抖，瞄准的眼会花，必胜的信念会动摇。”

姜云的目光，陡然变得锐利如刀，仿佛能刺穿百步的距离，直抵太-史慈的灵魂深处。他一字一顿，吐出了那句将决定一切的，第二句预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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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故而这一箭，必会射偏！”

“轰——！”

如果说第一句预言是阳谋，是借势，那么这第二句预言，便是最赤裸裸的诛心之言！

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撕裂了庭院的夜空，也彻底劈开了太史慈用骄傲筑起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
“你胡说！”太史慈终于发出了一声嘶吼，那声音却不复方才的雄浑，反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虚弱。

他猛地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支箭，动作快得甚至有些仓促。他将箭搭在弦上，再次拉开宝弓。

可这一次，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，他那条堪比铁铸的臂膀，在拉开弓弦的瞬间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，却又无比清晰的颤抖。

完了。

当看到那一丝颤抖时，周瑜的心中，便只剩下了这两个字。

他闭上了眼睛，不忍再看。他知道，这场对决，已经结束了。姜云赢了。赢得干脆利落，赢得令人不寒而栗。他不是用箭赢的，他是用言语，杀死了太史慈身为神射手的“道”。

孙尚香的眼泪，再一次夺眶而出。但这一次，不是因为担忧姜云的安危，而是为太史慈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悲哀。她看着那个在江东如同战神一般的男人，此刻却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，在用最后的力气，做着徒劳的挣扎。

“稳住！子义！稳住！”程普和黄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，他们的拳头攥得死死的，指甲深-深地陷入了掌心。他们多么希望太史慈能争一口气，用精准的一箭，狠狠地打烂那个年轻人的脸。

可他们也知道，这太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