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阿禾看着那条渐渐远去的金色溪流,心中若有所感。
他仿佛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,一种空虚而不完整的感觉萦绕心头。
他忽然想起了赵篾匠曾教他的《针经·五音调气篇》,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。
他跑遍全村,将那群放风筝的孩童再次召集起来,每人发了一根长短不一的竹哨。
他按照书中记载的“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”五音方位,将孩子们排列站好。
他自己站在中央“宫”位,深吸一口气,猛地吹响了手中的竹哨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绵长而悠扬的长哨响起。
紧接着,分列四方的孩童们依次应和。
“商”音清越,“角”音圆润,“徵”音高亢,“羽”音低沉。
五种音调在空中交织、叠加,竟形成了一种奇特无比的共振。
空气开始震动,紧接着,脚下的大地也传来细微的颤抖。
这股以声波为载体的力量,沿着刚刚被金泉激活的地脉,以惊人的速度传导开去。
百里、千里……几乎在同一时间,废城太医署地底,原本静止的那些锈针再次受到激发。
位于东西两侧,对应“列缺”、“内关”等穴位的针具,在音律的共振下,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移动、校准。
它们彼此呼应,连点成线,逐渐勾勒出了一段模糊却完整的“手三阴经”的走向!
黄昏,最后一抹残阳即将隐入西山。
赵篾匠独自站在屋檐下,仰望星空。
他惊奇地发现,北斗七星的末端,那颗名为“摇光”的星辰,今夜的亮度竟比往常强盛了十倍不止,璀璨如钻。
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,那增强的星光仿佛一道无形的光柱,其在地面上的投影,正正落在了千里之外的废城某处!
他立刻冲回屋内,从一个尘封的木箱中取出了一张由兽皮制成的陈旧地图。
地图上绘制的正是太医署的详细布局,上面用朱砂标记了上百个关键的穴位点。
他将地图在地上铺开,小心翼翼地取出白天留存的一碗金泉,用一根细长的茅草蘸着泉水,依次滴注在地图上的关键标记点上。
当最后一滴金泉,落在那代表人体胸口正中“膻中穴”的标记点时,异变陡生!
整张兽皮地图竟“轰”的一声无火自燃,窜起的火焰并非寻常的橘红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。
火焰燃烧得极快,数息之间便将地图吞噬殆尽。
然而,烧尽后的灰烬并未散落,而是在原地排列成了一个古朴的篆字——
“阙”。
正是古代医署门前主牌坊的名称!
子夜,万籁俱寂。
阿禾在睡梦中,发现自己竟走入了那座传说中的废城。
城中没有断壁残垣,取而代之的是遍布满地的、散发着莹莹微光的藤蔓。
那些藤蔓纵横交错,其形状与人体经络图别无二致。
而在每一个藤蔓的交汇节点,都嵌着一枚微微发亮的锈针。
他好奇地向前走着,忽然,一根离他最近的藤蔓猛地缠上了他的脚踝。
那藤蔓并不冰冷,反而传来一股温暖的意念,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:“来人太少……不够……不够热……”
阿禾猛地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,那枚陪伴他多年的石针,此刻正散发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温热。
他心头一悸,猛地推开房门冲了出去。
门外的景象让他瞬间呆立当场。
只见月光下的村庄里,所有靠在墙边、插在田里的农具——镰刀、锄头、犁铧、木叉——凡是带有金属尖端的器物,此刻竟全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!
那光晕比昨夜石针的光芒更盛,而且,所有农具都在微微颤抖,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,自发地脱离了原来的位置,在半空中缓缓漂移、聚集,所有的尖端,都齐刷刷地指向了北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