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浩眉头皱得更紧了些，似乎对这股腥臭和污秽颇为不喜。他随手一抛，那颗狰狞可怖、兀自戴着残破头盔的头颅，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，“咕噜噜”地滚到了刚刚在多恩战士搀扶下勉强站稳、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的奥柏伦·马泰尔脚边。

头颅翻滚了几下，终于停住。面甲破裂，露出一张青黑肿胀、布满可怖血管、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面孔，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极大，充满了凝固的狂暴与茫然，似乎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周浩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污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鸦雀无声的广场：

“磨磨唧唧的，就这么点事儿。”

语气平淡，带着一丝完成琐事后的小小不耐，仿佛刚刚不是徒手撕了一个让整个多恩精锐束手无策的恐怖怪物，而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件挡路的垃圾。

说完，他转过身，迈开步子，如同饭后散步一般，不紧不慢地朝着丹妮莉丝、提利昂他们所在的方向，悠闲地踱步回去。他的脚步落在布满裂纹和碎石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，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……惊悚。

整个“赦免广场”，数以千计的人——丹妮莉丝的军队、瑟曦的残兵、远远观望的平民、甚至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将领贵族——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，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，瞪大了眼睛，张大了嘴巴，死死地盯着那个正慢悠悠往回走的黑色身影，以及他身后那片狼藉的废墟和那颗滚落脚边的头颅。
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。

刚才发生了什么？

那个刀枪不入、力大无穷、毒素免疫、仿佛从噩梦中走出的恐怖怪物“魔山”格雷果·克里冈，那个让“红毒蛇”奥柏伦亲王精心准备、率领百名精锐苦战良久、甚至自身受伤都无可奈何的怪物……

就这么……

一脚……踩进地底？

然后……随手一抓……把头……拧下来了？

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，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，没有漫长艰苦的搏杀。

只有轻描淡写的一脚。

然后，随手一抓。

然后，怪物就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，和一颗滚到别人脚边的头颅。

简单。粗暴。高效。

高效到令人……毛骨悚然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 一个高庭骑士手中的长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是失神地喃喃自语。

“七神在上……” 一个无垢者士兵，以纪律严明着称，此刻也忍不住在头盔下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怪物……他才是真正的怪物……” 一个兰尼斯特的士兵脸色惨白，双腿发软，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
奥柏伦·马泰尔怔怔地低头，看着滚到自己靴子边的那颗狰狞头颅。这就是他追逐了半生、日夜想要手刃的仇敌？这就是那个让他姐姐伊莉亚惨死、让他背负血海深仇的恶魔？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想象过手刃魔山的场景，想过用最残忍、最痛苦的方式折磨他，让他哀嚎求死。

然而，当这一切以这样一种方式，如此轻易、如此……随意地呈现在他面前时，他心中涌起的，并非大仇得报的快意，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空茫，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。他缓缓抬起头，望向那个正踱步回来的黑衣身影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有感激，有敬畏，有一丝挫败，更多的，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、无法企及之存在的……骇然。

丹妮莉丝·坦格利安紫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波澜，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她早已见识过周浩那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，此刻心中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坦然，以及一丝……与有荣焉的骄傲。她微微侧头，对身旁的灰虫子低声吩咐了一句。

灰虫子立刻会意，踏前一步，用他那独特的、带着浓重口音却铿锵有力的声音，以内力催动，高声喝道：“肃静！”

这一声大喝，如同惊雷，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响，将所有人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。

紧接着，丹妮莉丝上前一步，昂首挺胸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全场那些依旧失魂落魄、或惊惧或茫然的兰尼斯特士兵与君临守军。她清越而威严的声音，借助灰虫子内力的加持，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：

“臣服者，生！顽抗者，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