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堡,瑟曦·兰尼斯特的私人起居室,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昂贵精美的迈锡瓷花瓶碎片散落一地,来自盛夏群岛的雕花木椅被掀翻,墙上的挂毯被扯了下来,上面绣着的金色雄狮似乎也在无声地咆哮。
瑟曦披散着金发,双眼布满血丝,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狮,疯狂地将手边能抓到的一切东西砸向墙壁和地板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手中死死攥着两卷羊皮纸——那是刚刚由使者送入红堡的。一封,是以丹妮莉丝·坦格利安女王名义发布的、致全君临军民的公开劝降与揭露信;另一封,则是以提利昂·兰尼斯特私人名义写给她的、简短却字字诛心的“问候”。
“贱人!婊子!野种!”瑟曦的咆哮声在石墙间回荡,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与狂怒,“她怎么敢!那个骑着龙的妓女!她怎么敢如此羞辱我!!还有提利昂!那个侏儒怪物!杂种!恶魔!”
公开信的内容已经让她肝胆俱裂。信中以无可辩驳的口吻,详细列举了多处已被“查实”的野火埋藏地点——跳蚤窝的枯井、面粉街的旧谷仓、甚至包括红堡地下几条秘密通道的入口附近!信中还“善意”地提醒,女王的大军已掌握所有埋藏点,任何试图点燃野火同归于尽的行为,都将被视作对全城数十万无辜生命的谋杀,必将受到最严厉的制裁。这封信就像一把烧红的匕首,精准地捅穿了她最后的、最疯狂的底牌,并将这底牌的疯狂与恶毒,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。可以想象,当这封信的内容在城中彻底传开,那些本就惶恐不安的士兵和平民,将会如何看待她这位“王后”。
而提利昂的私信,更像是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,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。信中的措辞“彬彬有礼”,甚至带着一丝“虚伪”的关切:
“亲爱的姐姐瑟曦,
许久不见,希望你还记得我这个‘可爱’的弟弟。听闻你最近心情欠佳,我深感遗憾。战争总是令人不悦,尤其是当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,而手中又恰好握着一把可能会烧死自己、也烧死所有人的火炬时,那种焦虑,我能理解。
请原谅我的直白,但事实是,你输了。优雅地承认失败,有时比丑陋地挣扎至死更需要勇气。看看窗外吧,姐姐。你的士兵在恐惧,你的臣民在诅咒你的名字,而你最后的依仗(我指的是那些绿色的、不太稳定的小玩意儿),也已被我们悉数掌握。继续坚持下去,除了让更多兰尼斯特的士兵和无辜的君临百姓为你陪葬,还有什么意义呢?
放下那幼稚的疯狂吧。走出来,接受审判。以你的身份,或许还能得到一个体面的结局(比如在修道院终老,虽然那对你而言可能比死更难受)。
当然,选择权在你。是体面地结束这场闹剧,还是等着我们亲自进来,把你从那张你偷来的铁椅子下面……请原谅,是从你精心布置的‘绿色坟墓’里请出来。
你‘思念’的弟弟,
提利昂
这封信里的每一个字,都像毒针一样刺穿着瑟曦的骄傲、理智和那点可怜的自尊。提利昂那熟悉的、带着无尽嘲讽和戏谑的口吻,透过文字扑面而来,让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可憎的侏儒写下这些话时,脸上那令人作呕的、自以为是的笑容!这种被完全看穿、被肆意羞辱的感觉,让她几乎要爆炸。
“科本!!”瑟曦猛地转身,通红的眼睛死死盯向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沉默不语的大学士,“说话!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?!炼金术士公会呢?他们难道没有别的……更厉害的东西吗?!毒气?瘟疫?什么都行!!”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最后的疯狂。
科本那张如同陈年羊皮纸般干枯皱褶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他微微躬身,声音沙哑而平静,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:“陛下,野火已是炼金术所能制造的最具毁灭性的武器。且城内埋藏点大多暴露,对方既有巨龙空中监视,又有内应,我们已无法再进行大规模转移或部署。至于其他……时间,与资源,都已不允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