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,但她知道,不能在这里久留。
不是因为这些不堪一击的邪祟,而是因为这片土地的怨气,她这个修炼生机之力的人不太舒服,是精神上的那种不舒服,而不是说怨气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。
“依依这家伙,回来定要让她好看。”她低声咕哝了一句,辨别了一下方向,朝着远处那片稍微透出些许不同气息的黑暗,抬脚走去。
脚下的尸骨依旧发出咔嚓的声响,在这片死寂之地,显得格外清晰。
湄若指尖凝起的神力刚要触及空间壁垒,便觉周遭气流猛地一滞,仿佛触到了一层薄脆的琉璃。
那空间壁障竟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,稍一用力便似要碎裂开来,隐约能窥见裂隙后翻涌的混沌——
这方天地的空间稳固性远不及她经历过的任何世界,若是强行撕裂,恐怕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动荡。
她悄然敛了神力,指尖的微光散去。
既不能撕裂空间离去,便换个法子。
湄若足尖轻轻一点,身形已如一片羽毛般飘起,离地丈许时稳稳停住,衣袂在阴风里微微拂动。
神识如水流般铺展开来,无声无息地漫过尸山血海,扫过远处黑沉沉的密林与干涸的河床。
这附近都充斥着死寂与怨毒,唯有两处地方透着不同的气息。
西北方向数十里外,隐约可见连片的屋宇轮廓,飞檐斗拱在残月下勾勒出模糊的剪影,带着几分人间烟火的规整,分明是座城镇。
但湄若的目光却转向了一侧,落在了东南方。
那里的气息微弱得多,藏在一片低矮的山坳里,却带着鲜活的、属于生人的温热——是呼吸,是心跳,是两缕交织在一起的、微弱却坚韧的生命迹象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身形一转,朝着东南方那片山坳掠去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下方的尸山与荒原飞速倒退,唯有那缕微弱的生机,像黑夜里的星子,在神识中清晰地指引着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