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良娣匆匆来报:“姐姐,盯梢的人发现,惠芷苑那个管事嬷嬷,今夜又去了枯井边,这次不是烧纸,而是……往下吊了一个包袱,随后匆匆离开。我们的人等其走远后,用钩索将包袱捞了上来。”
包袱用油布层层包裹,解开后,里面是几件半旧的宫女衣物,一些散碎灵石,还有一本页面泛黄、字迹歪斜的手抄册子。
虞璎接过册子,就着灯光翻阅。册子前半部分记录着一些日常琐事和灵石出入,笔迹与嬷嬷相符。但翻到后面几页,字迹骤然变得凌乱惊恐:
“……腊月初七,碧云姑娘送来娘娘赏的锦缎,吩咐用‘赤蚨粉’兑水描花样,说能辟邪招福。”
“我照做了,但闻那粉有腥气,心中不安。偷偷留了一点,找相熟的老太监辨认,他说……像是掺了‘尸血灰’的邪物!我吓坏了,不敢声张。”
“腊月十二,徐良娣在窗外偷看,我追出去,她跑了。我怕她说出去,夜里做噩梦,梦见血红色的虫子从锦缎里爬出来,钻我耳朵……”
“腊月十五,碧云姑娘又来了,给了我一个香囊,说贴身戴着能安神。我戴了,夜里果然不做噩梦了,但白日里总恍惚,记性变差,有时会不自觉地走到井边发呆。”
“腊月二十,徐良娣落水了。我偷偷去看了,她昏迷中一直说‘虫子’‘别过来’。我害怕极了,觉得是我害了她。那香囊我不敢戴了,藏了起来。”
“腊月廿五,碧云姑娘问我香囊呢,我说丢了。她眼神很冷,没说什么。但我感觉,她知道了。”
“正月初十,同屋的小翠(即跌井疯癫的宫女)偷偷告诉我,她看见碧云姑娘在奉先殿后面的废园里,对着一个木偶磕头,木偶上扎着针,还贴着一张写了字的黄纸。”
“小翠看到纸上有‘徐’字和生辰。她吓坏了,跑来告诉我,求我想办法。我能有什么办法?我只能让她别说出去。”
“正月十五,小翠跌井了。救上来后疯了,一直说‘红色虫子’。我知道,下一个就是我了。我把这些写下来,藏起来。若我出事,希望有人能看到。”
“碧云姑娘是奉了娘娘之命吗?我不敢想。娘娘那样尊贵的人,怎么会用这种邪术?或许碧云姑娘是背主行事?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手记到此戛然而止。
虞璎合上册子,心潮翻涌。赤蚨粉掺尸血灰——这分明是咒术媒介!
碧云在锦缎上描画“虫子”花样,是以此为媒介,对接触锦缎者施加咒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