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未时,白日虽被密云遮蔽,却仍是一天当中天光最盛之时,距酉时日落,尚有两个时辰。
苏知砚的院子中,崇岳和玄震子都盘膝坐在地上,等待着夜的到来,在院中的角落,獓因也怡然自得地趴卧着,享受着宁静的一天。
自从獓因跟随崇岳以来,每一日都是这样懒懒散散,再也不是以前那样每日都要心神紧绷,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当场陨落,如今它也喜欢上了这样慵懒的生活。
相对于獓因的懒散,玄震子就有些坐不住了,虽说他已近五百岁,也修行了近五百年,如今已是二华聚顶的境界,按道理说,他早已练就心境如止水,可是,他在看到崇岳会用敕令术的那一刻,常年的养气功夫便被破了。
而崇岳同样如此,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修行界的老人,也有诸多问题想要向玄震子讨教,可自从他看到玄震子见他会用敕令术时的惊诧表情,他就明白,最心机的肯定就是玄震子,所以,崇岳便一直耐着性子微眯双眸盘膝休息,而他的眼神却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过玄震子的表情。
他们二人其实都能读懂对方,只是却在等谁先开口,先开口的一方肯定败下阵来。
没错,他俩又在比试了。
第一场,崇岳与玄震子初见时的对峙,虽然结果是崇岳的敕令术破了玄震子的撼山术,但说到底是由于玄震子没料到,只有门中弟子才有可能学会的术法能被一个外人运用得这般纯熟,这才致使撼山术被破。
第二场,崇岳与玄震子潜回院中的隐匿比试,结果是二人都隐去身形不分伯仲,可是玄震子却额外地给崇岳限定了规则,因此,这一场看似平局,实则玄震子输了。
第三场,便是他们二人比谁先开口,比各自的定力。
北风呼啸,时光匆匆,可是对于各怀心事的二人来说,时光这匹白驹,实在是跑得太慢了。
屋子里,苏知砚的鼾声一刻不停,坐在床边看着丈夫安睡的苏夫人不知在何时,在这熟悉的鼾声中软软地趴在丈夫身侧,也沉入了梦乡。
这一下,院子就更静了,屋内传出的鼾声像一只小手,不住地撩动着崇岳和玄震子的内心深处。
终于,玄震子打破了沉默,张开眼看向崇岳,而这一刻的崇岳又张着眼看着玄震子。
“老弟,你的敕令术是如何学的,我记得这个术法已经不在世间流传了近三百年,即便是之前知道敕令术的修士,也都因为不得其法而早早地将它舍弃一旁,如今,只怕只有我符字门中还有弟子不断研习敕令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