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逸抬手,止住何捷欲叫喊的动作,食指竖在唇边——无声。
他侧身贴近门缝深吸一口气,又退半步,低声只吐四个字:钩吻碱,还有砒霜拮抗剂的苦杏仁尾调。有人刚催吐洗胃过,或者——药渣还没倒完。乐读书屋
老李眼神一凛,冲何捷微一点头。
张逸急跨几步,不再避讳,绕到后院查看。
推开半掩的侧门,堂内八仙桌纤尘不染,像是刚被人匆匆擦拭过,唯独灶间地面留有一小滩未干的水渍,旁边一只竹簸箕里,盖着半张《临川晚报》——露出几根煮焦的金银花藤、生甘草碎段,和最刺眼的一截发黑的解毒绿豆皮。
“钩吻也就是断肠草,搭配砒霜拮抗剂配伍,绝非寻常调理汤药,分明是有人中毒之后紧急施救留下的痕迹。”张逸俯身蹲在竹簸箕旁,指尖隔空轻点那些焦黑的药渣,“金银花、甘草、绿豆都是解金石剧毒、草木烈性毒素的常用药材,再结合钩吻碱残留,大概率是有人误食或是遭人下毒,刚刚在这里完成了催吐急救,仓促间来不及清理干净药渣水渍。”
老李缓步走到八仙桌前,指尖摩挲着桌面光滑的木纹,桌面上没有碗筷、杯盏,连一点饭菜油渍都找不到,和外面饭点人声鼎沸的景象格格不入。
“这家临川第一楼牌匾落款带张姓印章,饭点却空无顾客,还留存急救药渣,太反常了。寻常饭馆就算生意再差,也不至于连服务员都不见踪影。”
他目光扫过屋檐牌匾,“敢冠以临川第一楼的名号,店主绝非普通人,如今这般景象,要么店主自身遭遇不测,要么这里刚刚发生了一桩投毒命案。”
这时,这食肆后院二楼传来一道惊嚎,及道道细碎的哭泣。
张逸不再犹豫,三两步已经窜至二楼,寻声推开一间卧房。
卧房内,烛火摇曳,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床榻上斜倚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,面色青灰,唇角尚挂着未擦净的血迹。
他胸前衣襟被冷汗浸透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。床边跪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,正攥着帕子低声啜泣,见张逸三人闯入,吓得浑身一哆嗦,慌忙护在床前。
你……你是谁!妇人声音发颤,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,滚出去!不然我喊人了!
张逸没答话,目光已落在床头柜上那只倒扣的粗瓷碗——碗底残留着一圈深绿色的汤药渍,气味与他刚才在簸箕里闻到的完全一致。他上前一步,指尖轻弹碗沿,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