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市长,五年前,市里最大最高档的一家娱乐场“皇家一号”出个件命案,一个女服务员从六楼跳下,当场死亡。而这位女服务员年仅十六岁,晋北本市人,还是个学生。恰巧,这件命案发生时,市电视台的一名记者目睹了事件的发生,那位记者就是我姐的儿子,就是我的外甥徐浩晨。”
张逸一听,回想起林雪和他说过的一件事,忙问道:“你说的你的外甥,他当时是不是有位女朋友,也是电视台的,叫林雪。”
“市长,您知道?对,就是当今市台的主播,林雪。”
张逸神情一凛,对老王说道。
“老王,详细说一下。”
老王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压抑一并吐出来。他顿了顿,才开口:
“那天晚上,‘皇家一号’出了事,小晨就在现场暗访。他拍下了女服务员坠楼的整个过程,还拍到了几个可疑的身影。可第二天,案件被快速定性为自杀,而且小晨身份被发现,摄像机,录像带被公安局没收,甚至被公安局拘留了几日。没过多久,小晨就被停职,理由是‘违反新闻纪律,传播不实信息’。小晨气愤不过,通过上访,申诉,把事情闹得挺大。电视台为稳住他情绪,又恢复了他的工作,并警告他,事情到始为止。”
张逸眉头微皱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问:“那录像带呢?现在还在吗?是不是徐浩晨没有听从警告,自己继续查了下去。”
老王摇摇头,眼里闪过一丝痛色:“录像带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那东西一交上去,就像石沉大海。小晨曾去找过当时的办案人员,对方只说‘案件已结,不要再查’,还警告他不要再提这件事。”
“小晨当年还是个愣头青,正义感爆棚,为了揭露事情真相,他不顾警告,多次走访受害者的家庭,还是查了下去。”
“查到什么没有。”
“他只查了几天,人不仅被不明身份的人警告,甚至挨打,这“徐记五味”也有人来闹过,最严重一次,深夜被人纵火,幸得我姐夫有夜尿的习惯,发现得早,没酿成大祸。所以,“徐记五号”隔三差五有人骚扰,最终还是关门歇业,生意做不下去。”
“这还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,小晨办公桌里,被纪委的同志搜出五十万元的不名巨款,再加上“传播不实新闻”等等的莫须有罪名,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。最主要的是,“皇家一号”的总经理出面作证,一口咬定小晨讹诈皇家一号。这有鼻子有眼的,案子很快就判了下来,快得连我想去寻找证据都来不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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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十万赃款,纪委搜出,人赃并获,罪名铁证如山——”张逸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,“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局。”
老王喉头滚动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
“市长,我不是不懂规矩。小晨出事之后,我不敢找任何人,不敢提半个字。我怕我一开口,不仅救不了他,反而把我自己也搭进去,连最后一个能在外边守着他们一家的人都没了。”
“我忍了五年,也查了五年,直到您空降到晋北。”
他抬起头,眼底布满红血丝,却亮得惊人:
“我赌您是个干净官,赌您敢碰这盘根错节的烂根子。”
张逸沉默片刻,缓缓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