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没路了。
一座塌方的山体横亘在两座废弃营地之间,那是十年前宗门为了掩盖屠杀,人为制造的绝路。
林澈停下脚步。他没有绕路,也没有动用灵力去搬石头。
他把肩上的大锅卸下来,就在这乱石堆前支好。
没有水,没有米。
他拿着那把黑铁大勺,就在空锅里一下一下的搅动起来。
当、当、当。
勺子刮过锅底,发出特有的刮擦声。这种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,也格外单调。
勺底每一次刮擦,都在锅壁符文的凹槽里溅起微不可察的橙红余烬。那是在他碳化手臂残渣中封存的痛觉,正通过摩擦,以生物热的形式缓慢释放。
林澈就这么搅了七天七夜。
他不吃不喝,手里的动作保持着同一个频率,将一种信号通过铁锅的震动,传导进大地的深处。
到了第八天清晨,那座堵了十年的山体,裂开了。
它像是两扇沉重的大门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露出来的不是泥土,而是一条灰白色的路。
那路是用无数烧焦的白骨和压实的煤渣铺成的——十年前,那支神秘失踪的后勤运输队,就是倒在了这条线上,用尸体填平了沟壑。
林澈收起勺子,重新扛起锅。
他的指战系统雷达上,身后最初只有三个光点,随后每半小时稳定增加七至九个,到第七日清晨已增至三百二十七个,全部保持与林澈一致的步频。
那是数百个半透明的虚影。
他们手里没有武器,都端着一个瘪进去的铝饭盒,排成一列纵队,跟在林澈身后。
锅底那缕尚未散尽的,属于当年冬训炊事班的咸腥汗味,吸引着他们跟了上来。
“跟上了。”
林澈的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轻松。
他迈步踏上那条骨灰路,鞋底与路面接触,发出类似老友击掌的轻响。
“这一路挺长,咱们边走边做饭。”
他向着废墟深处走去,那里是整个北境防区的心脏地带,也是当年兵神留下的堡垒。
风雪渐大,林澈的身影逐渐模糊,但他扛着锅的身影,成了队伍的指引。
在这面指引下,这支早就该消散在历史里的幽灵炊事班,正一步步逼近那个足以动摇整个宗门世界的真相。
在废墟的核心,是一座坍塌了一半的了望塔。
几只乌鸦被惊起。
林澈抬头确认了塔身的承重梁。三小时前,他已借叶倾凰残留的灵识扫过此地,标记出了这个坐标。这里没有电磁干扰,有视觉制高点,还能快速构筑环形灶阵。
他选定了位置,将大锅重重的顿在地上。
这里,就是接下来这场战争的指挥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