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死寂的大殿内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那十二支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羽翼,并非静止的装饰,而是在缓缓地、无声地翕动。每一次扇动,都有细碎的、如同尘埃般的黑色光点剥落,坠落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,然后悄无声息地湮灭。
那是一种腐朽的、衰败的美。
神圣的轮廓下,是正在走向消亡的本质。
李玄的目光,在那六对残破的黑色羽翼上短暂停留,随即又回到了那个俊美到非人的男人脸上。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仿佛眼前看到的不是什么堕落天使,而只是一件略微有些新奇的展品。
“有趣。”
李玄在心中给出了评价。
“一个被更高层次力量污染,或者说抛弃的生命体。他身上的气息,既有神性的残留,又充满了墟境的混乱逻辑,像一碗混杂了珍馐与毒药的汤,卖相不错,喝下去却会要命。”
“城主?”
王座上的男人,也就是这座遗忘之城的城主,听到了李玄那句平静的问话。他似乎觉得有些好笑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。
“你可以叫我,路西法。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,悦耳动听,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,“当然,这只是一个代号。就像你们这些失败者,来到这里,都会给自己取一个新的名字,妄图斩断过去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缓缓走下白骨台阶。
随着他的靠近,一股磅礴如山海的压力,骤然降临!
大殿内的“星光”开始扭曲,地面上倒映的星空泛起剧烈的涟漪。站在殿门处的黑鸦,在这股气息下脸色瞬间煞白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,才勉强站稳。他望向李玄的眼神,充满了怜悯。
这是城主独有的领域——“绝望悲鸣”。
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生灵,都会被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,神魂不够坚韧者,会当场崩溃,沦为行尸走走肉。城主正是用这一招,来审判和筛选每一个来到他面前的“客人”。
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亿万根看不见的钢针,从四面八方,疯狂地刺向李玄的神魂。
然而……
李玄依旧静静地站着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。
他的眼神没有变。
甚至连他衣角的摆动,都没有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压力而产生一丝一毫的紊乱。
他就那样看着城主路西法,眼神中甚至还带上了一丝……困惑?
仿佛在问:你在干什么?
路西法的脚步,猛地一顿。
他那俊美绝伦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。
“绝望悲鸣”……失效了?
不,不是失效。是他的力量在靠近那个男人三尺之内时,就像泥牛入海,被一种更加宏大、更加霸道的力量,轻描淡写地中和、抹平,连一丝涟M都没有掀起。
怎么可能?!
“宴席呢?”
就在路西法心神剧震的瞬间,李玄开口了,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。
他的目光越过路西法,看向那空旷的大殿,语气平淡地问道:“你的手下说,你为我准备了宴席,庆贺我的胜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