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桑水寨,寒风如刀。
沉重的铁索在江水中互相摩擦,发出令人心悸的铿锵声。数千艘江东战船被粗壮的铁链死死铆接在一起,上面铺设着宽大的厚木板,战马甚至可以在船阵之间来回驰骋。从高处俯瞰,这已不再是一支舰队,而是一座横亘在长江之上的钢铁要塞。
周瑜身披猩红大氅,立于旗舰船头,望着这巧夺天工的连环战船,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是狂热与傲然。
“大都督,铁索连环已尽数完工。”老将黄盖步履蹒跚地走上甲板。他卸去了重甲,背上纵横交错的鞭伤虽然结了痂,但稍微一动,仍有血水渗出。
周瑜连忙上前扶住黄盖,声音微微发颤:“公覆,这顿苦肉计,让你受苦了。那份诈降书,李玄可收下了?”
“大都督放心。”黄盖咬着牙,挤出一丝狰狞的笑意,“阚泽先生亲自过江献书。李玄那厮虽然狡诈,但见我被打得皮开肉绽,江东内部又吵得不可开交,已经信了八分。只等约定的时辰一到,末将便率领装满引火之物的小船,直冲江北水寨!”
“好!好!好!”周瑜连说三个好字,猛地拔出古锭剑,直指江北,“李玄的北军不习水战,一旦火船冲入水寨,火势顺风蔓延,那八十万大军,顷刻间就会化作江面上的飞灰!”
话音刚落,一阵凛冽的寒风从江北呼啸而来,卷起周瑜的大氅,狠狠拍打在他的脸上。刺骨的寒意顺着领口钻入,让周瑜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,瞳孔一点点放大,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这风……”周瑜猛地转头看向大旗。代表着江东主帅的“周”字大旗,正被强劲的西北风吹得向南面笔直平展。
隆冬时节,长江之上只刮西北风!
如果现在放火船,不仅烧不到江北的李玄,反而会被西北风吹回来,把江东这苦心打造的铁索连环烧个干干净净!
“噗——”一口腥甜的逆血猛地涌上喉咙,周瑜眼前一黑,踉跄着倒退了两步,古锭剑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甲板上。
“大都督!”黄盖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搀扶。
就在此时,一袭白衣的诸葛亮摇着羽扇,从船舱后缓步走出。他看着面如金纸的周瑜,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淡笑,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绢,递到周瑜面前。
周瑜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水,死死盯着绢帛上的字迹:欲破李玄,宜用火攻;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“你……”周瑜咬紧牙关,眼中杀机与希冀交织,“孔明先生,既知我病源,可知有何良药?”
“亮虽不才,曾遇异人,传授奇门遁甲天书,可以呼风唤雨。”诸葛亮羽扇轻摇,眼神深邃如渊,“大都督若要东南风,可于南屏山建一七星坛。亮愿登坛作法,借来三天三夜东南大风,助大都督破敌!”
周瑜深深地看了诸葛亮一眼,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狠厉。借风?若真能借来,火烧李玄之后,这诸葛亮,断不能留!
……
与此同时,江北乌林,大将军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