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之内,香茗袅袅。
童贯虽为宦官之身,但常年执掌兵权,统御边军,眉宇间自带一股沙场淬炼出的杀伐威严,此刻虽刻意收敛,仍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。
他并未过多寒暄,几句客套后便直入主题。
“王先生近日深得圣心,一番‘人皇大道’之论,更是令官家幡然醒悟,励精图治,此实乃我大宋之福,社稷之幸啊。”
童贯开口先捧,目光却如鹰隼般审视着王伦。
“童枢相谬赞了,”王伦微微欠身,神色平静无波。
“在下不过偶有所得,妄言一二,全赖陛下天纵圣明,能从善如流。实不敢当枢相如此盛誉。”
童贯呵呵一笑,指节轻轻敲击桌面,话锋随之一转。
“先生过谦了。如今官家既重‘人皇之道’,欲效仿上古圣王,立不世之功业。”
“那么,开疆拓土,收复我汉家故土燕云十六州,以彰华夏正统,扬大宋国威,这岂不是顺应天命、彰显功德之壮举?正合陛下修行‘皇道’之需啊!”
王伦心中雪亮,童贯这是要借“皇道功德”这面大旗,来行推动北伐之实。
他暗中早已得知,童贯力主联金灭辽,意在借此战功巩固权位,青史留名。
但此议在朝中阻力极大,尤其是与蔡攸一党势同水火,争执不下。
“枢相所言,自是堂堂正理。收复燕云,乃列祖列宗之夙愿,亦是天下汉民之心结。”
王伦先是肯定了目标的正当性,随即语气微沉,透出几分审慎。
“然,兵者,凶器也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陛下初涉‘皇道’,首重内修德政,稳固国本。”
“若根基未固而仓促兴兵,万一战事迁延,损耗国力,甚至……有挫败之虞,岂非与积累功德之初衷背道而驰?”
他话语委婉,但暗示的风险清晰无比——打败了,非但无功德,反而有损圣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