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县衙仵作房里那些盖着白布、脚趾冻得乌青、却只有小半截身子的小小尸体…那白布下露出的干瘪小脚丫总是少只鞋子;是他无数次站在灞水岸边,对着那仿佛永远沉默、永远流淌的浑浊河水,心里那股能把人逼疯的无力感和沉甸甸的愤懑——明知道凶手就在水下,自己却束手无策,甚至因为“妖邪作祟,事涉神异,官府难管”这种狗屁理由,还要拼命去捂住那些绝望父母的嘴,替那些水底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们遮掩!
“好——!!!!”
他哽咽着,声音断断续续:“好!好啊!!!杀干净了!都……杀干净了!!!”
那一声“好”字,像是一道点燃所有积压已久的引信。
像是被这声“好”字触动了心肠,又像是早就蓄积了满腹的情绪亟待发泄!
人群猛地爆发出更加惊天动地、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回应:
“好——!!!!!”
“杀得好啊!!!”
就在这时,一辆破旧的蓝布二人抬小官轿,如同汪洋中一叶即将倾覆的破船,被人群裹挟着、歪歪扭扭、惊险万分地“漂”到了河滩边。轿夫累得眼白上翻、面如白纸,双腿如同煮过了劲的面条般不住打颤,肩膀上的轿杆似乎下一秒就要断裂。
“成何体统!乱糟糟的……成何体统!”一声气急败坏、带着官腔的怒斥混着喘息声从轿帘内传出。一只微胖、指甲修剪得整齐但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扯开半旧油亮的蓝绸轿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