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烈止住笑,脸上红光满面,伸手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,又指了指头顶的天空,语气带着无与伦比的亢奋和自信:“儿啊!以后!就这块儿地儿!咱们爷们儿!可以横着走了!!”
敖?先是一愣,随即狂喜:“啊?!真的?!爹,到底怎么回事?天上那仙官……”
敖烈一把撕过敖?的耳朵,凑到他耳边,强忍住再次大笑的冲动,压低声音,带着无比的激动和神秘说道:“傻小子!院子里跪着巽仙君!还有那个光头和尚,是西天灵山来的高僧!沙塘鳢后面站着的是真武荡魔祖师!儿啊,你品!你细品!!”
敖烈心里暗暗又跟了一句震撼无比的补充:“还有庄子里那位深不可测的玄渊先生,和他背后那帮万寿山的大佬!!!这他娘的是什么阵容?!”
敖?听完,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!这信息量太大,太震撼!他消化了好一会儿,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激动得浑身鳞片都要炸起来了:“这……这他么的!爹!这形势不是小好,是他么的一片大好啊!!”
敖烈重重一拍大腿:“何止是好!是真他么的好!!!好到天上去了!!”他眼中凶光一闪,恢复了泾水龙王的狠辣本色,“回去!点齐兵马!抽家伙!那几条水儿,这回,老子要干死他们丫的!把以前受过的窝囊气,连本带利全讨回来!”
父子俩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野望和兴奋!龙行虎步,朝着泾水方向疾驰而去,身影消失在暮色渐合的渭水烟波之中。
泾水滔滔,挟着秋日肃杀之气,奔涌不息。夜色深沉如墨,唯有星子几点寒光缀于天幕。水面倒映着黯淡星光,偶有游鱼跃波,溅起的水花碎裂了倒影,复又聚拢。这般萧瑟中,两道磅礴的水浪自上游而下,其势迅疾,破开河面,拖曳出长长的雪白尾迹,搅得两岸芦苇不安摇摆。浪头上,两位身着王袍的龙影并肩疾行,面色凝重如覆寒霜。
左侧一人,乃沣水话事人敖峯。他身形较其弟瘦高些,面容清癯,颌下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,此刻却因高速飞遁而凌乱飘飞。一身深青缂丝儒生袍服,其上以秘银线绣着虬枝老松与振翅欲飞的白鹤,袖口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,显出几分难得的急迫。他脚下踩着的,是一对由千年珊瑚打磨而成的云履,本该纤尘不染,此刻鞋尖却溅上了几点污浊的河泥——这于极重仪态的敖峯而言,简直不可想象。
右侧正是涝水话事人敖枼。他矮壮如墩,面如重枣,戟张的须发沾了些夜露水珠,更添凶莽之气。一身赭黄武服上赫然绣着一头踏风下山的斑斓猛虎,虎首狰狞,双目似有电光流转。他腰间束着一条赤金蛟皮腰带,悬挂着鲨鱼皮鞘的宽背锯齿刀,宽厚的手掌不住摩挲着刀把粗粝的鲨鱼皮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两人皆无言语,沉默中压抑着巨大的焦虑,只顾催动法力,撕裂水面,直奔泾水龙宫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