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渊哥!我就不明白了!那种生吃活人的畜生,留他在世上多喘一口气都是罪孽!为什么不能当场就攮了他?!沙塘大哥……他到底在犹豫什么?!就因为害怕那几个臭鱼烂虾一起炸刺?!咱们怕过谁来?!!”
他吼完,眼眶都红了。渭水、洛水、泾水在玄渊手下风调雨顺,民生安乐的景象,与那妖孽口中每顿都要吃人的暴行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,深深刺激着这个来自边塞黄土、见惯了死亡却也最重人命的野小子。
沙塘鳢张了张嘴,想解释他那“忍一时风平浪静,为大局计”的考量,但看着邹凉那副被愤怒冲昏了头的样子,终究化作一声沉闷的低叹,什么也没说。
黑风大王坐在旁边矮凳上啃着一盘冰镇野果,此刻也放下果子,铜铃大的熊眼瞪着邹凉和沙塘鳢,鼻子里哼哼喷气,显然也觉得憋屈,但他知道玄渊在场,轮不到他插嘴。
玄渊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,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没有立刻回答邹凉,也没责备他顶撞沙塘鳢。他转头,对身后的阿七随意地摆了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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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七会意,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暖阁内。不过片刻,他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玄渊身旁,手中多了一叠装订整齐、厚约寸许的书册。那书册封面是墨色的硬皮纸,没有任何花哨装饰,只在右下角工整地写着四个铁画银钩的小字——“精舍参报”。
玄渊接过那份书册,看也未看,随手便将它“啪”地一声,重重扔在了两人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。
沉闷的声音让正怒发冲冠的邹凉下意识地顿了一下。
玄渊这才缓缓站起身,走到邹凉面前,目光沉静地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,声音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一字一句地道:
“翻开它。仔仔细细,一个字、一个字地看清楚。看完了,看明白了,再来对我说你那个‘攮死他们’的法子,还管不管用。”
那书册静静地躺在桌上,黝黑的封面如同一个无声的深渊口子。
邹凉看着那份参报,又看看玄渊深沉如古井的眼睛,胸中那股狂怒的火焰忽然像是遇到了万年玄冰,剧烈地摇曳了一下。他咬着牙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拿起了那份沉甸甸的“精舍参报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翻开第一页。
冰冷的墨字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针,刺入他的眼帘,扎进他的心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