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所有准备好的话,都变成了最无用、最狼狈的眼泪。
他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,在外人面前可以假装坚强,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,所有的防备瞬间土崩瓦解。
“我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他哽咽着,终于放弃徒劳的擦拭,任由眼泪肆意流淌,声音里带着全然的崩溃和脆弱,“你不在……这眼泪……怎么就……止不住了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泣血的绝望。
他低下头,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起来。
这半年,他撑得好辛苦。
沈清弦看着他这副样子,看着他褪去所有伪装后露出的、真实而脆弱的内心,一直冰封的眼底,那层薄冰,终于出现了清晰的裂痕。
她依旧没有说话。
但她动了。
她向前走了一小步,靠近他。
然后,从素白的衣袖中,取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。
布料普通,洗得有些发白,却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抬起手,动作有些生疏,甚至带着一丝犹豫,但最终还是轻轻抬起,用那方手帕,一点一点,小心翼翼地,拭去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,带来一阵微凉的战栗。
萧景珩猛地僵住,忘记了哭泣,忘记了呼吸。
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泪眼,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。
她……在给他擦眼泪?
这不是梦?
沈清弦没有看他,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,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。她的眼神依旧复杂,但之前的疏离和冰冷,却在这样轻柔的动作中,悄然融化。
擦完他脸上的泪,她的手顿了顿,似乎犹豫了一下,然后,极轻极轻地,在他的眼角,那个因为哭泣而泛红的地方,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