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,只是走到主位上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,慢悠悠地吹着气。
柳如絮哭声一顿,愣愣地看着她。
范柔柔呷了口茶,这才懒懒地抬起眼皮:“柳夫人,你方才说……往日的情分?”
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嘴角弯了弯。
“你说的是,在吴尚书家的赏花宴上,当众骂本宫是‘不下蛋的母鸡’的情分?”
“还是你妹妹柳如烟,派人往本宫的汤里下毒,想让本宫一尸两命的情分?”
“哦,本宫想起来了,还有一次,你抢了本宫看上的一匹云锦,回头就做成了衣裳,特意穿到本宫面前来显摆。柳夫人,你说说,咱们这情分,究竟是哪一份啊?”
范柔…柔的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火气,可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地钉进了柳如絮的骨头里。
柳如絮的哭声戛然而止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怎么都没想到,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范柔柔记得这么清楚!
范柔柔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“你丈夫被革职,不是因为我,也不是因为殿下,而是他自己。”
“他跟着你柳家,贪了多少银子,办了多少脏事,害了多少人家,他自己心里没数吗?如今墙倒众人推,不过是报应来了而已。”
“你来求我?你凭什么觉得,我会帮你一个曾经指着我鼻子骂,还想看我死的人?”
范柔-柔缓缓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当你们柳家仗着权势,将我父亲的军功据为己有的时候,你们想过有今天吗?”
“当我的兄长在边关浴血奋战,九死一生的时候,你们在京城里,用着从军饷里克扣下来的银子,享受着荣华富贵,可曾有过半分愧疚?”
“柳如絮,你今天来求我,不是因为你知错了,只是因为你的好日子到头了。”范柔柔的眼神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冷漠的鄙夷,“你这样的人,连让我动动手指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滚吧。”她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,“趁本宫现在还不想脏了凤仪殿的地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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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絮瘫坐在地上,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终于意识到,一切都完了。她张开嘴,发出了野兽般的,绝望的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