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。

他进来了。

南宫景澄一身玄袍,领口绣银线云纹,发束玉冠,面容俊朗如画中走出来的贵人。可我知道,这张脸底下藏着什么。他没有看我,径直走到窗前,手中握着一本泛黄古籍,封面残存一个“缠”字,笔划扭曲如蛇行。

我缓缓挪向书架,借着宽袖遮掩,整个人隐进阴影里。书架高过头顶,挡住了视线死角。我贴墙而立,背脊绷紧,掌心微微出汗。

他站在窗边,低声念了几句咒文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每一个音节落下,窗外树影都轻微一颤,仿佛空气被割开一道口子。

然后,他指尖一划,血珠渗出,滴落在书页中央。

那本书猛地一震,纸面浮起一层暗红光晕,像有东西在下面蠕动。光持续了不过两息,便沉了下去。他合上书,走至书架前,将它放回原位——正是我刚才想拿的那本《幽冥录》旁边。

他停顿了一下,手指在书脊上滑过,似在确认位置。

我的心跳几乎停住。

但他没有多留,转身走向书案,端起我泡的那杯茶,轻啜一口。

“茶凉了。”他说,声音温和,“下次记得水温再高些。”

我低头应是,不敢抬头。

他又站了片刻,望着窗外渐高的日头,忽然笑了下:“子时将至,新娘该上轿了。”

话音落,他放下茶盏,转身离去。

门关上的一刻,我仍靠着书架,没动。耳朵听着他的脚步远去,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拐过回廊,彻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