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影愣住了。
敖萱也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那群跪了一片的鲛人。
“海神?叫我?”
“大人!”老鲛人抬起头,泪水混杂着海水,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,“您身上有祖龙的气息!您是来拯救我们的吗?”
他指向身后那片翻涌的黑海,声音悲痛欲绝。
“大海快要死了!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怨气,污染了我们的家园!无数族人被怨气侵蚀,失去了理智,变得狂暴嗜血,互相残杀!海里的生灵正在大片地死去,再这样下去,东海就要变成一片死海了!”
时影心头一动,上前一步。
“你们说的怨气,可是与百年前的末代海皇智渊有关?”
听到“智渊”两个字,老鲛人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。
“是他……是他!那个疯子!他的怨气……正在从封印里泄露出来!”
“封印?”时影追问,“他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“不!”老鲛人猛地摇头,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起来,“他没有死!智渊的力量太过强大,当年的先祖们根本无法杀死他,只能联合上古神族,将他……将他封印在了东海最深处的海眼——”
老鲛人顿了顿,用尽全身力气,吐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。
“归墟。”
“而现在,归墟的封印,正在松动!”
在老鲛人的指引下,他们向着东海之心的禁忌之地潜去。
越是下潜,海水便越是冰冷。
光线被彻底吞噬,四周是纯粹的、死寂的黑暗。
那片海,与其说是水,不如说是一片流动的墨。
浓郁的怨气化作实质的压力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连神官纯净的灵识都感到一阵滞涩。
敖萱的脸色愈发苍白。
她胸口的伤,那道由“凋零咒”留下的伤口,像是有生命一般,与这片海域的死气产生了共鸣。
冰冷的刺痛感在她四肢百骸中游走。
时影将她拉得更近了些,用自己的神力在她周身撑开一道微弱的屏障,企图隔绝那股污秽。
他知道这作用不大,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。
终于,他们悬停在了一处巨大的海底深渊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