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司命。
殿内温暖的空气瞬间凝固,变得冰冷刺骨。
时影几乎是下意识地,一步上前,将刚刚起身的敖萱,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自己身后。
这个动作,让敖萱愣了一下。
也让门外的大司命,面具下的呼吸,停顿了一瞬。
“师父。”时影的声音,已经没有了前一天的冰冷决绝,只剩下一种沉静的疏离。
大司命没有像昨天那样怒不可遏。
他甚至没有看时影身后的敖萱。
他的视线,穿过时影的肩膀,落在他的脸上。
那张冰冷的面具之下,似乎传来了一声叹息。
那叹息里,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情绪。
“时影。”
大司命开口了。
“出来。”
他没有说去哪,也没有说要做什么。
说完,他便转身,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时影眉头微蹙。
“别去。”身后的敖萱拉住了他的衣袖,声音里带着警惕,“老家伙没安好心。”
时影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无妨。”
他轻轻拨开她的手。
“在这里等我。”
说完,他不再迟疑,迈步走出了寝殿。
殿外云雾缭绕,一如往常。
大司命站在崖边,背对着他,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。
时影走到他身后数步远的地方,停下。
“师父有何指教。”
大司命没有回头。
他抬起手,指向远处。
那里,是九嶷山的正中心,云海之上,矗立着一棵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古树。
树冠如华盖,遮天蔽日,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神光,那是庇佑了整个空桑大陆万年的空桑神树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大司命的声音,空远而苍凉。
“神树。”时影回答。
“再看。”
时影凝神望去。
在他的神识感应中,那棵圣洁的神树,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不。
有不同。
在他净化了万劫地狱,神魂之力比以往更加敏锐之后,他能感觉到,在那磅礴的生命力与神光之下,在神树最深最深的根部,镇压着一股……截然相反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