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影也彻底怔住了。
他看着那片盛开的雪寒薇,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纯粹、温暖、不带任何杂质的生命气息。这股气息,和他体内那股修复着他沉疴旧伤的龙元,同出一源。
他的师父告诉他,她是他的劫。
可这股力量,分明是生机,是救赎。
一边是抚养自己长大、教导自己一切的师父。
一边是强行闯入自己生命、为自己挡下天雷、给自己续命的她。
时影的心,第一次乱成了一团无法解开的麻。
“时影。”大司命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他从恍惚中拉回,“到我这里来。”
这是命令。
也是最后的通牒。
亭外的朱颜紧张地屏住了呼吸,她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少司命,会如何选择。
时影沉默着。
他看着大司命,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前那道水蓝色的身影。
他没有动。
一步都没有。
他的沉默,就是他的回答。
大司命面具下的双眼,彻底沉了下去。他明白了,时影的心已经偏了。再逼迫下去,只会适得其反。
“好自为之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,再不看亭中二人一眼,拂袖而去。那身影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仓惶,迅速消失在云雾深处。
随着大司命的离开,那股凝滞的压力也烟消云散。
庭院里,只剩下呆立的朱颜,和亭子里沉默的两人。
一个负责引路的仙官悄无声息地出现,对着朱颜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将这位还没来得及拜师的赤族郡主,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迦兰殿,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静。
时影缓缓走到那丛雪寒薇前,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一片湿润饱满的花瓣。
是真实的。
那股蓬勃的生命力,顺着他的指尖,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“劫……”他低声呢喃。
所谓命劫,不都是带来毁灭与死亡吗?可她带来的,为何是新生?